宴会厅主舞台后方的阴影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宋砚靠在承重柱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并没有离开。
刚才那一触即分的触碰，像是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了沈念的神经，也烫在了他的心口。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刷屏，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暴雨，冲刷着这场婚礼原本完美的表皮。
【刚才那是摸椅子还是摸人？】
【我放大看了，手指关节的形状……好熟悉。】
【这就是所谓的“前未婚夫”？太下头了吧！】
宋砚垂下眼帘，看着自己刚刚收回的手。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层昂贵丝绸的凉意，以及透过布料传来的、属于沈念体温的微热。
他在赌。
赌沈念记得每一个关于他的细节，赌她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听懂他无声的抗议。
但他也知道，裴铮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那个男人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任何偏离轨道的信号，都会被他瞬间捕捉并清除。
宋砚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需要再靠近一点。
不是为了纠缠，而是为了确认——确认沈念是否真的如她表现的那样，已经彻底切断了与过去的联系。
或者，确认她是否也在忍受着这场婚姻带来的窒息。
就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跑过，手里拿着一卷黑色的麦克风线。
“抱歉，宋先生，借过一下。”
工作人员的声音很轻，带着歉意，却不容拒绝。
宋砚侧身让开，目光却死死锁定了前方舞台边缘的那张高背椅。
那是沈念休息时坐的位置。
椅背上有一道不起眼的划痕，那是三年前他们第一次在这里争吵时，沈念愤怒之下用指甲划出来的。
那道划痕很深，即便经过了多次修复，依然隐约可见。
宋砚知道，沈念从不让人碰她的私人物品，尤其是带有记忆痕迹的东西。
如果他能再次触碰那里，并且不是通过直播镜头，而是通过某种“意外”，那么沈念一定会明白，他记得一切。
包括那道划痕，包括她所有的倔强，包括她从未说出口的委屈。
工作人员开始整理线缆，将麦克风线的接头处固定在椅背的侧面。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也是唯一的盲区。
摄像机的焦距此刻正对准舞台中央正在致辞的裴铮，主镜头无法覆盖到侧面的阴影区。
但总有一个角落，是被遗忘的。
宋砚迈开步子，脚步轻得像猫。
他绕到了椅子的另一侧，那里正对着后台的通道，没有任何摄像头直接对准这里。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椅背的金属铆钉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他没有立刻用力，而是等待着。
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让他的手停留超过十秒，却又看起来像是在整理设备的时机。
“滋——”
电流声突然响起。
是麦克风试音的声音。
工作人员按下了测试键，声音从旁边的音箱里传出来，有些刺耳。
宋砚的手指微微收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颗带有划痕的铆钉。
一下，两下。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在心里默数。
一秒。
两秒。
三秒。
沈念应该能感觉到。
那种细微的震动，通过椅背传导到她的身体。
虽然她没有坐在那里，但这种触觉上的共鸣，足以让她想起无数个夜晚，他们曾经这样依偎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
四秒。
五秒。
六秒。
宋砚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在玩火。
一旦被发现，他将彻底失去沈念，甚至可能面临法律的风险。
但他停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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