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像无数只铁锤在疯狂敲击。
这种噪音掩盖了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也掩盖了永夜大厦地下三层垃圾中转站内，机械运转的沉闷轰鸣。
石磊站在B区投放点前，手里捏着那张已经被雨水浸透边缘的《夜间清运指令表》。
纸张变得柔软而沉重，上面的字迹因为水分晕染而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个被涂黑的“生物危害”栏依然刺眼。
他看了一眼终端屏幕。
重量显示：142kg。
标准有机废料袋的最大承重是80kg。
超出的62公斤，足以触发传送带下方的重力传感器报警。
一旦报警，系统会自动锁定通道，常浩会立刻收到通知。
他没有时间犹豫。
石磊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腐烂有机物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弯下腰，双手抓住黑色塑料袋的封口处。
袋子很滑，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黏液。
他用力向上提。
肌肉紧绷，青筋在手臂上凸起。
袋子纹丝不动。
它就像一块凝固的铁板，死死地卡在桶底和传送带的缝隙之间。
那种沉重感不是来自体积，而是来自密度。
这具尸体内部没有空气，骨骼坚硬如石，像是被高压压缩过一样。
石磊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调整姿势，将重心下沉，用膝盖顶住桶沿，双手死死扣住袋口边缘。
“起。”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
塑料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终于，袋子离开了桶底几厘米。
就在这一瞬间，传送带底部的传感器发出了尖锐的蜂鸣声。
【警告：超重。自动拦截启动。】
红灯闪烁，传送带缓缓停止转动。
广播喇叭里传来常浩冰冷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
「石磊，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负载超过了安全阈值？」
石磊的手僵在半空。
他没有回答。
回答意味着承认失误，意味着奖金取消，甚至意味着被判定为违规操作。
他必须解决这个问题，而且不能通过常规途径。
他迅速环顾四周。
空旷的中转站内，只有几个生锈的金属桶和堆积如山的垃圾袋。
老陈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保温杯，眼神游离，不敢看这边。
林娜在前台值班室里，透过玻璃窗担忧地看着他，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石磊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指令表。
签名栏上，那个不属于任何员工的代号——“K-7”，在湿漉漉的纸面上显得格外诡异。
他知道，常浩在等他自己犯错。
只要他表现出慌乱，或者试图强行拉动传送带，就会触发二级警报。
那是针对暴力抗法的措施。
石磊冷静下来。
他放下袋子，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把高频振动切割刀。
这是清洁工用来切断纠缠的电缆或金属管道的工具，通常不允许用于处理人体组织。
但他现在没有选择。
他将切割刀的功率调到最低，避免产生过多的热量和烟雾，以免触发火警。
然后，他开始拆解。
第一刀切在肩部关节。
切口平整，没有撕裂肌肉纤维的痕迹。
这是因为尸体的细胞结构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异，变得脆弱且易碎。
随着一声轻微的脆响，左臂脱离躯干。
重量数字下降了5公斤。
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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