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疯狂拍打着永夜大厦的铁皮屋顶。
声音大得惊人，掩盖了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也掩盖了B区深处传来的细微摩擦声。
石磊站在B区3号桶前，手中的多功能铲刀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寒冷。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这种味道已经渗进了他的毛孔，洗不掉。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
23:45。
距离零点还有十五分钟。
如果不能在零点前清空所有垃圾，奖金就会取消。妹妹明天上午的手术费还差最后两万块。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常浩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别自作聪明。”
那个穿着笔挺黑色制服的男人，手里永远拿着那块擦得锃亮的玻璃板。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仿佛能穿透石磊的皮肤，直接看到他那颗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石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清洁工，不是侦探。他的工作只有两件事：遵守规则，或者利用规则的漏洞活下去。
眼前的3号垃圾桶是一个巨大的不锈钢容器，表面布满了划痕和凹坑，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反复刮擦过。
桶盖紧闭。
但在缝隙处，并没有透出暗红色的光晕。相反，一股异常的温热感正从桶身内部散发出来。
那不是机械故障产生的热量。
那是体温。或者说，是某种生物残留的热量。
石磊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桶壁。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震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试图冲破束缚。
锁扣的位置有些不对劲。
按照《夜间清运操作手册》第7条规定，所有生物废料桶的锁扣必须处于“双重锁定”状态，即外部插销插入后，内部气压阀会自动激活，形成单向密封。
但此刻，石磊看到的插销虽然还在原位，周围的金属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状。
有人从内部破坏了锁扣的气压阀。
这意味着，桶里的东西不仅活着，而且拥有足以破坏精密机械的力量。
这是一个陷阱。
常浩把他引到这里，就是为了测试他在极端情况下的反应。
如果现在退缩，就是违抗指令，后果是死亡。
如果强行打开，可能会面对无法控制的危险，后果也是死亡。
石磊的目光落在手中的《夜间清运指令表》上。
这张白色的卡片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边缘卷曲发黑。
在“生物危害”这一栏，原本应该打印着红色警示标志的地方，被一团黑色的墨迹涂黑了。
那是常浩亲手涂上去的。
石磊记得很清楚，在办公室时，常浩用那根修长的手指，在那片空白处重重地按了一下，留下一枚模糊不清、带着痛苦扭曲感的指印。
现在，石磊必须手动填补这个空缺。
这是规则的一部分：当系统出现异常标识时，操作员必须通过物理接触确认并签署责任归属。
这是一种心理施压，也是一种权力展示。
石磊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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