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永夜大厦地下三层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
石磊推着满载的垃圾车，车轮碾过积水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咕噜声。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气味，刺鼻得让人想吐。
他低着头，视线紧紧盯着前方那条通往地面的坡道。
坡度很陡，雨水顺着墙壁流下来，形成一道道浑浊的水帘。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车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左手按在胸口的口袋上，那里藏着一张被雨水浸透的《夜间清运指令表》。
纸张已经变得软烂，背面的暗红色液体痕迹，此刻正透过湿透的纸背，渗到正面来。
原本清晰的签名栏，那个不属于任何员工的代号，现在只是一团模糊的红晕。
石磊没有停下脚步去辨认。
他知道，一旦停下来，常浩的扫描仪就会锁定他。
在这座大厦里，规则是唯一的真理。
违令即死。
他必须利用垃圾分拣系统的漏洞，把这具尸体伪装成普通有机废料带出去。
否则，他和妹妹都会成为这栋大楼里的“生物废料”。
坡道尽头，出口的光线被暴雨遮蔽，一片漆黑。
但石磊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那是常浩的气息。
无论他在哪里，那种冰冷的注视感总是如影随形。
石磊加快脚步，车轮陷进了一滩泥泞里。
右后轮卡住了。
他试图用力推车，但轮胎只是在原地打转，溅起一身恶臭的污水。
该死。
排水系统堵塞了。
暴雨导致的地下管网压力过大，污水倒灌，淹没了低洼通道。
石磊喘着粗气，放下车把，蹲下身去检查轮胎。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污泥，里面混杂着碎玻璃和不知名的金属片。
他伸手去挖，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淤泥。
每挖一下，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身后的走廊里，传来皮鞋踩在水面上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平稳，冷酷无情。
是常浩。
石磊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没有抬头。
他继续挖，动作机械而迅速。
他知道，常浩在测试他。
测试他的忠诚，也测试他的极限。
如果他现在站起来逃跑，或者表现出丝毫的慌乱，等待他的将是死亡。
他必须遵守规则，完成清理，然后离开。
哪怕这意味着要亲手处理一具不该存在的尸体。
泥土被一点点掏空，轮胎周围的阻力逐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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