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盆里的水，并非静止。
武清婉跪在青砖地上，膝盖早已麻木，却仍保持着标准的姿势。她垂着眼眸，目光落在盆中那枚金戒指上。
刚才那一瞬的错觉消失了。
戒指静静地躺在水底，没有热气，也没有颤动。
但武清婉知道，那不是幻觉。
她在袖中指尖微动，触碰到那枚早已冰凉的玉佩——那是她特意让人从井里捞上来的寒玉，此刻正贴着她的掌心，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儿媳，发什么呆？”
傅太君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偏厅内凝滞的空气。
她坐在紫檀木椅上，右手被赵嬷嬷用帕子轻轻擦拭着。那根被武清婉“失手”烫到的小指，此刻正微微颤抖，蔻丹下的伤口已经止血，留下一道暗红的血痕。
“儿媳知错。”
武清婉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顺从的模样，连眼角的弧度都未曾变过。
“儿媳只是在想，这水温似乎有些不对。”
她伸出双手，再次伸向铜盆。
这一次，她没有去拿戒指，而是将双手浸入水中。
温水没过她的手腕，带来一阵熟悉的温热。
但这温热之中，夹杂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异样。
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下，潜藏着看不见的暗流。
赵嬷嬷在一旁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二少奶奶真是孝心可嘉。老祖宗的手指受了伤，您这般浸泡在水中，也不怕冻着了手指，落下病根？”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试探。
若是真的为了孝道，此刻该端来热水敷手，或是请大夫来看视。
如此浸泡，既不能缓解疼痛，反而可能让风湿之症加重。
这是在暗示武清婉不懂规矩，甚至是在故意刁难长辈。
春桃站在一旁，吓得脸色苍白，想要开口辩解，却被武清婉一个眼神制止。
武清婉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得像春风拂过柳梢：
“赵嬷嬷多虑了。儿媳想起母亲曾言，温水泡脚，能活血驱寒。老祖宗近日操劳，手指肿痛，想必也是气血不通所致。儿媳以此法稍作舒缓，也算是尽一份孝心。”
她说得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若是反驳，便是质疑她的孝心，甚至是否定她母亲的教诲。
傅太君眯起眼睛，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看着武清婉那双白皙的手在水中轻轻搅动，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那枚金戒指随着水流晃动，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哦？”
傅太君缓缓说道，“那你倒是说说，这水里，除了清水，还有什么？”
这是一个陷阱。
如果武清婉说什么都没有，那就是撒谎，因为刚才戒指确实散发过热气。
如果她说有东西，又说不清楚是什么，那就是心虚，意图不轨。
武清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直视着傅太君的眼睛。
“回老祖宗，水里什么都没有。”
她的语气平静，仿佛在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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