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盆里的水静得像一面死镜。
没有皂角，没有花瓣，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武清婉跪在冰凉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只剩下麻木的钝痛顺着骨缝往上爬。她垂着眼，目光死死锁在那枚漂浮在水面上的金戒指上。
那是傅家的主母权戒。
前世，这枚戒指是烫手的烙铁；今生，它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赵嬷嬷站在一旁，手里捏着把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她的眼神像毒蛇的信子，在武清婉苍白的脸上扫来扫去，似乎在等待某个失仪的瞬间，好将这唯一的把柄攥在手心。
“武氏，”赵嬷嬷忽然开口，声音尖细，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嘲弄，“老祖宗今日寿辰，心情极好。你既负责布菜，便该懂得‘静’字诀。这水若是搅浑了，或是溅出一滴，便是坏了老祖宗的清净。”
武清婉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她轻声应道：“嬷嬷放心，儿媳谨记。”
她没有解释为何不用皂角。
因为在这深宅大院里，真相是最无用的东西。
不用皂角，是为了让水保持绝对的清澈与静止，也是为了让她这双洗过脚的手，在触碰那枚戒指时，无法借由任何润滑或遮挡，直接承受金属传导的全部热度。
这是规矩，也是杀局。
傅太君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闭着眼，呼吸绵长。
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素银簪固定，显得威严而肃穆。她的手指枯瘦如柴，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在昏暗的光线下红得刺眼，像是一滴滴凝固的血。
武清婉知道，婆婆并没有睡着。
她在听。
听武清婉的心跳，听裙摆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听那枚金戒指在水中沉浮的声音。
“起。”
傅太君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闷热的午后。
武清婉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双手。
指尖触碰到水面的瞬间，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水温并不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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