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黑色桑塔纳的车顶上。
裴秋霜蜷缩在后座角落,脊背紧紧抵着冰凉的车门。
她的喉咙里堵着一团湿热的异物,那是昨晚吞下去的微型胶卷。
为了拿到那张盖了红印的临时介绍信,她不得不把自己变成一只容器。
现在,这枚母亲留下的金戒指正硌在她的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赵会计坐在副驾驶,背影挺拔,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又熄灭。
“裴小姐,尹科长很着急。”
他的声音透过车窗缝隙渗进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冷意。
“他说,如果你今晚不能从省城国营纺织厂报到,那封求救信就会出现在单位领导的办公桌上。”
裴秋霜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驾驶座上那个模糊的后脑勺。
那里有一道陈旧的疤痕。
就在刚才,赵会计调整后视镜时,手指下意识摩挲过左耳后的位置。
那道疤痕细长而扭曲,像是一条干涸的血痕。
裴秋霜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在母亲生前的照片里见过这道疤。
那个站在病床前、面目模糊的男人,不是尹志远。
而是眼前这个人。
“你在发抖。”
赵会计转过头,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
裴秋霜咬紧牙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肉里。
她必须做点什么。
在这辆封闭的铁盒子里,她是待宰的羔羊。
只有制造混乱,才能争取喘息的机会。
她猛地咳嗽起来。
剧烈的痉挛让她的胸腔阵阵作痛。
喉头翻涌,那股异物感再次上涌。
她试图通过呕吐反射,将胃里的东西排出来,哪怕只是引起对方的注意,也好过这样无声地等待审判。
“唔——”
一声压抑的低鸣从齿缝间溢出。
赵会计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迅速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你想吐?”
他没有询问,而是直接给出了判断。
下一秒,一只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
那只手有着长期劳作留下的厚茧,指节粗大,带着令人作呕的烟草味。
他强行掐住了裴秋霜的下巴。
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咽下去。”
赵会计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不容置疑。
“那是尹科长给你的‘保命符’。你把它吞下去,就是把自己卖给了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