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废弃化工厂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裴秋霜被推搡着跌进仓库。
冷风裹挟着铁锈和霉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喉咙发紧。
赵会计站在门口,没进来。
他只是点了一支烟,火光在昏暗里明灭不定,映着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进去吧。”
他说,“尹科长在里面等你。”
裴秋霜踉跄了一下,扶住满是灰尘的墙壁。
她的舌尖还在流血,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腥。
她抬起头,看向仓库深处。
那里有一张旧办公桌,孤零零地摆在空旷的空间中央。
桌后坐着一个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是尹志远。
但他面前还站着另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口罩的男人。
手里握着一把沾满铁锈的大锤。
那锤子沉甸甸的,锤头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像是干涸已久的血。
裴秋霜的心猛地一缩。
这不是销毁证据的地方。
这是处决现场。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脚跟却撞到了身后的铁桶。
哐当一声巨响。
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像是丧钟。
尹志远没有回头。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牛皮纸袋。
“过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裴秋霜咬着牙,一步步挪过去。
每走一步,脚底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走到桌前,看见那个牛皮纸袋敞开着口。
里面躺着的,正是那张盖了红印的临时介绍信。
信纸的一角已经被雨水浸湿过,墨迹有些晕染。
但那个鲜红的公章,依然刺眼。
那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也是她即将失去的最后尊严。
“拿出来。”
尹志远说。
裴秋霜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信。
纸张冰凉,带着她掌心的汗水。
她把它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红印。
“我要去省城。”
她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只要你们放过我。”
尹志远笑了。
笑声干涩,像是枯叶碎裂。
他伸出右手,拇指上的茧子粗糙而坚硬。
他并没有去拿那张信。
而是伸向了左手无名指。
那里戴着一枚金戒指。
戒指很旧,内壁有一道深深的划痕。
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也是她今晚必须付出的代价。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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