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要把世界砸碎。
黑色的桑塔纳在颠簸中前行,轮胎碾过积水的坑洼,溅起浑浊的泥水。
裴秋霜蜷缩在后座角落,脊背抵着冰冷坚硬的车门板。
手腕上的麻绳勒进皮肉,粗糙的纤维磨破了皮肤,渗出的血珠混合着雨水,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不敢大口呼吸。
每一次吸气,胸腔里那枚硬物都会摩擦着食道壁,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是微型胶卷。
也是她唯一的筹码,或者……催命符。
坐在副驾驶的是赵会计。
他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指间摩挲着拇指上那层厚厚的茧子。
那个动作太熟悉了。
和尹志远一模一样。
裴秋霜死死盯着他的侧脸,试图从那张圆滑世故的脸上找出破绽。
“赵科长。”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长期隐忍后的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赵会计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狭小的车厢内弥漫,带着劣质烟草的辛辣味。
“想要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裴小姐,你误会了。”
“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
“我们是来……帮你完成交易的。”
交易?
裴秋霜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想起昨晚。
想起尹志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想起他手里捏着的那封求救信,想起他威胁要将信交给单位领导处分时的狰狞表情。
“尹志远让你来的?”
她问。
赵会计终于转过头。
后视镜里,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尹科长?”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但他也是个蠢货,不知道有些秘密,是藏不住的。”
裴秋霜浑身发冷。
她知道赵会计在说什么。
母亲死后留下的那些账目,那些被抹去的名字,还有……
“你们拍到了什么?”
她追问,喉咙干涩得发痛。
赵会计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中间的扶手上。
信封边缘已经磨损,露出里面泛黄的纸张一角。
那是尹志远昨晚塞给她的,所谓的“放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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