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路108号的后院,像一张被雨水浸透的旧报纸,黏腻、沉重,散发着腐烂的霉味。
裴秋霜贴在墙根的阴影里,呼吸压得极低。
怀里的介绍信贴着胸口,那枚盖着红印的纸张早已湿透,边缘卷曲,像是一块死去的皮肤。它不再是通行证,而是一团毫无用处的废纸。赵会计给她的,不过是一个诱饵,一个让她从丈夫的牢笼跳进陌生陷阱的幌子。
现在,她必须拿到真正的东西。
尹志远说那是母亲的遗产,可遗产怎么会出现在这种暗巷?又怎么会有带着公章的秘密文件?
答案就在身后这栋二层小楼的一楼书房里。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铁锈和血腥气。手指触碰到墙头粗糙的砖石,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那是尹志远留下的痕迹,也是她此刻唯一的伪装。
翻过墙头时,脚下一滑。
没有惊呼,只有身体重重砸在杂物堆上的闷响。
剧痛从手腕传来,皮肉撕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汪!”
一声低沉的犬吠从黑暗深处炸开。
裴秋霜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迅速缩进一堆废弃的纺织机零件后面,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那只看门狗嗅到了血腥味,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爪子刨动着地面,一步步逼近。
不能动。
她死死按住流血的手腕,血珠渗进泥土,也渗进了旁边那个黑色的档案袋。
档案袋敞开着,露出里面一叠泛黄的文件。
脚步声近了。
不是狗的脚步声,是皮鞋踩在水洼里的声音。
哒。哒。
两个男人从正屋后门走出来,手里拿着手电筒。光束扫过后院,最终停在了裴秋霜藏身的角落附近。
“老陈,你确定东西在这里?”
说话的人声音阴冷,带着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傲慢。
另一个声音显得局促:“科长,赵会计说……说是放在这儿最安全。他说只要没人动,就没人知道。”
“赵会计?”冷笑一声,“那个老狐狸,倒是会做人情。把烫手山芋扔给外人处理。”
裴秋霜屏住呼吸,瞳孔骤缩。
科长?
这里不是尹志远的办公室,也不是省城的某个秘密据点。这是和平路108号,一个看似普通的家属院,却藏着足以让尹志远身败名裂的证据。
原来如此。
所谓的“母亲遗产”,不过是尹志远挪用公款的账目备份。他不敢留在家裡,也不敢交给单位,只能藏在这样一个见不得光的地方。
而那些不明身份的人,是他的同伙,或者是来取证的对手。
手电筒的光束再次扫过,距离档案袋只有不到两米。
裴秋霜看着那个黑色的档案袋,里面装着能让她彻底摆脱控制权的实锤。
只要拿到它,她就能反向威胁尹志远。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颤抖着伸向档案袋。
就在这时,那只恶犬突然扑了过来!
裴秋霜猛地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她顾不上疼痛,一把抓起地上的档案袋,转身想跑。
但腿软得像面条,刚迈出一步,就被散落的电线绊倒。
档案袋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了水坑边。
两名男子发现了动静。
“谁在那儿!”
手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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