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的雨比小城的更冷,带着一种工业废气特有的酸涩味。
裴秋霜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站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票根上“硬座”二字已经被雨水洇湿了一角,墨迹晕开,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站在和平路108号对面的梧桐树下,浑身湿透。
黑色的风衣吸饱了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拉扯着灵魂。
尹志远给她的地址就是这里。
他说,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产,也是她摆脱这段婚姻、去省城立足的唯一依靠。
只要拿到那封介绍信,她就能彻底切断与那个压抑家庭的联系。
可当她抬起头时,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
车身锃亮,在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
车旁站着两个男人。
他们穿着深色的皮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松散却充满戒备。
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街道每一个角落。
当裴秋霜的目光与他们相撞时,其中一人微微侧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敌意。
那不是看邻居的眼神,而是看闯入领地的猎物。
裴秋霜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脚跟踩进积水里,冰凉刺骨。
她不能进去。
这两个男人显然是在等人,而且对任何靠近的人保持高度警惕。
如果贸然上前,不仅拿不到所谓的“遗产”,恐怕连这仅有的自由也会瞬间失去。
她必须冷静。
裴秋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停下脚步。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隔壁一个废弃的报刊亭上。
玻璃窗早已破碎,露出黑洞洞的内部,像一个沉默的观察者。
她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报刊亭的阴影里。
透过破损的玻璃缝隙,她能清晰地看到对面的一切。
雨声轰鸣,掩盖了她急促的心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被拉长成煎熬。
下午三点一刻。
桑塔纳车的后座车门打开,下来的是刚才那两个男人中的一个。
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旧,边角磨损严重,但封口处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印章。
裴秋霜眯起眼睛,屏住呼吸。
那个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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