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的一丝凉意,像是一根细针,刺破了唐婉掌心渗出的冷汗。
那枚刻着“唐”字的素圈金戒指,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贴身口袋的最深处。
它不再戴在无名指上,也不再被推至桌面中央供人审视。
它是悬而未决的筹码,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父亲用半生清白换来的信物。
但今天,它必须换回一样东西——真相。
清晨的阳光透过国营第三机械厂废弃厂区生锈的铁门缝隙,斑驳地洒在长满杂草的水泥地上。
唐婉压低了帽檐,脚步放得很轻。
她能听到自己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沉闷而急促,如同远处那些停摆多年的织布机发出的余音。
这里曾经是她父亲工作过的地方,也是他命运转折的地方。
三年前,父亲在这里突然被调离岗位,随后便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失去了所有尊严和生计。
唐婉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前方那个熟悉的信号塔上。
塔身倾斜,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锈迹,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记得,父亲曾指着这座塔说,那是城市的眼睛,看着所有人如何挣扎求生。
现在,这只眼睛瞎了。
唐婉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沉重得让人窒息。
她绕开堆积如山的废钢,走向厂区角落的那间旧工具房。
那里有一把钥匙,藏在父亲当年留给她的一个旧饼干盒里。
饼干盒就在工具房窗台下的裂缝中,虽然积满了灰尘,但依然完好。
唐婉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枚金戒指。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也没有询问。
她将戒指轻轻放在窗台上,让阳光直射在上面。
金色的光泽在尘埃中显得格外耀眼,也格外脆弱。
就像她此刻的命运。
戒指表面那道细微的划痕,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那是昨天在街道办,施主任的手指摩挲时留下的痕迹吗?
不,这道划痕更深,更尖锐,像是某种金属模具强行挤压造成的。
唐婉拿起戒指,对着光线仔细端详。
她的眼神锐利起来,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临时工申请少女。
她想起车间主任电话里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那声音里的命令感,那种不容置疑的权威,与施主任如出一辙。
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唐婉推开工具房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
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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