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主任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透出一股陈旧的霉味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气息。
唐婉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袖口里的垫片贴着皮肤，那层冰冷的机油味似乎渗进了毛孔，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心。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台上的一盆半枯的绿萝还活着。
车间主任正坐在桌前喝茶，看见她进来，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有事？”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烟熏坏了嗓子。
唐婉走到桌前，双手交叠在身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主任，我想问个事。”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主任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报纸随意翻看着，没有抬头。
“说。”
唐婉从袖口里掏出那枚垫片。
金属表面沾满了黑色的油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格不入。
她将垫片轻轻放在桌面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瓷器。
“这是我在三号车间清理传动轴时掉出来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
“上面有划痕，和我父亲以前用过的东西很像……我想问问，这机器最近是不是修过？”
话音刚落，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车间主任翻报纸的手猛地停住。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唐婉，目光锐利得像是一把钩子，试图从她脸上挖出什么来。
唐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躲闪，而是垂下眼帘，假装在看桌上的垫片。
其实她的手心全是汗，指尖微微颤抖。
她在赌。
赌主任心里有鬼，赌他不敢把事情闹大。
“你父亲？”
主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变得阴冷。
“一个死人，跟现在的机器有什么关系？”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一步步向唐婉逼近。
唐婉后退半步，背抵住了墙壁。
退无可退。
主任伸出手，一把抓起那枚垫片。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