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市第一纺织厂的大门还没开。
唐婉站在铁栅栏外,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介绍信。
纸角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红色的印章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和煤烟味。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无名指。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圈被戒指勒出的浅白印痕,还在隐隐作痛。
那枚刻着“唐”字的素圈金戒指,此刻应该正躺在街道办事处昏暗办公室的抽屉夹层里,或者更深处,被施主任那双戴着凉气的手摩挲着。
它不再属于她。
这是交易完成的最后一格证据。
为了这张薄薄的纸,她交出了母亲唯一的遗物,也交出了一部分灵魂。
现在,她必须用这剩下的部分,去换取一家人的活路。
大门“哐当”一声开了。
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鱼贯而出,没人看她一眼。
唐婉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请问……这里是人事科吗?”
她问了一个门卫大爷。
大爷叼着烟斗,斜眼看了她一下,下巴朝左边指了指。
“顺着那条道走,别踩草坪。”
语气冷淡,像是在驱赶一只误入禁地的野猫。
唐婉点点头,快步走过去。
她的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车间主任姓赵,跟街道办那个老赵不是亲戚,但名字一样,透着股子官威。
他坐在办公室里,桌上堆满了文件。
看到唐婉手里的介绍信,他没接,只是用钢笔敲了敲桌面。
“临时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唐婉把信递过去,指尖微微颤抖。
“是的,主任。我是唐婉。”
赵主任接过信,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家庭成分?”
“贫农。”
唐婉轻声回答,目光低垂,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她在观察赵主任的表情。
他的眼神里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审视猎物般的挑剔。
赵主任哼了一声,把介绍信扔回桌上。
“政审通过了,不代表你能进车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唐婉。
“厂里最近查得严。临时工转正的名额,只有那些根正苗红的才有资格争。”
唐婉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即使有了介绍信,她依然可能随时被辞退。
“那……我可以做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手指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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