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的秋雨总是带着股透骨的湿冷，像一层洗不掉的油垢糊在皮肤上。
聂小婉缩着脖子，站在后街杂货铺那扇斑驳的木门前。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她脚边砸出一个个浑浊的小坑。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团湿漉漉的东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半张被泥水浸透、字迹模糊的肉票。
纸张的纤维已经软化，油墨味混着霉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是她用那枚“周家传世的赤金戒指”换来的唯一希望。
也是母亲今晚续命的药引子。
如果这张票废了，母亲就彻底没救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门。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干货和烟草混合的气味。
柜台后坐着一个男人，正叼着烟斗，眼皮半耷拉着。
他是老赵，这条街上最不起眼的中间人，也是最难缠的阎王。
聂小婉走到柜台前，将那张皱巴巴的肉票轻轻放在油腻的桌面上。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叔，换粮。」
老赵没动。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那双浑浊的眼睛斜睨着那张肉票。
「这票，是死的。」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聂小婉的心猛地一沉。
「赵叔，公章是真的，只是……」
「只是破了。」
老赵打断了她，手指粗糙地弹了弹烟灰，「黑市里不看公章，看品相。这票都烂成这样了，谁敢收？万一上面有暗记，我这一辈子都得搭进去。」
周围几个排队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有人窃窃私语，眼神里带着嘲讽和嫉妒。
聂小婉咬紧了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知道老赵是在找借口。
真正的原因，恐怕是刚才门口那几个穿便衣的警察转悠了一圈。
老赵怕惹麻烦，怕这张破票连累了他这个小小的中间人。
「赵叔，我母亲病重，急需营养。」
聂小婉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求您通融通融，哪怕少换点米也好。」
老赵冷笑一声，站起身，绕过柜台走到她面前。
他身上那股劣质烟草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作呕。
「丫头，世道变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警告，「这年头，命比票值钱。你拿着这张死票，是想把我拖下水吗？」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聂小婉慌了。
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老赵的衣袖。
布料粗糙，带着汗味。
「别走！」
她急切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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