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空气浑浊得像是凝固的油脂。
窗外的雨势并未如预想般倾盆而下，反而变成了一种黏稠的、令人窒息的闷热。
聂小婉站在狭小的厨房里，手里攥着那半斤猪肉。
肉皮泛着惨白的光泽，脂肪部分透着一种不祥的蜡质感。
这是她用尊严换来的筹码，也是母亲今晚唯一的生路。
她将肉切成薄片，动作机械而精准。
刀锋划过砧板，发出单调的“笃、笃”声。
每一声都像是在切割她脑海中那段名为“任远”的记忆。
水开了，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灶台旁斑驳的墙皮。
聂小婉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里，只有煤气灶蓝色的火苗在跳动。
她想起粮站窗口前，王会计那双布满油污的手接过戒指时的迟疑。
那不是贪婪，而是一种权衡后的冷漠。
戒指是假的，但他收下了。
因为在这个年代，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换多少斤肉票。
门铃突然响起，尖锐刺耳，划破了屋内的死寂。
聂小婉浑身一僵，手中的汤勺差点掉落。
这个时间，除了送煤气的，不会有其他人来。
除非……
她放下汤勺，擦掉手上的水渍，深吸一口气，走向客厅。
打开门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门口站着两个陌生的男人，穿着印有“西北建设兵团”字样的旧夹克。
他们身后，是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
“聂小婉同志？”领头的人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
聂小婉点点头，喉咙发紧：“我是。”
“任远托我们转交的。”
那人将纸箱递过来，眼神闪烁，似乎有些不忍直视她的表情。
纸箱很轻，轻得让人心慌。
聂小婉接过箱子，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瓦楞纸，那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
“他……人呢？”她问，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车已经走了。凌晨三点的大巴，去兰州。”
话音落下，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聂小婉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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