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粮站门外的青石板路已经湿透，积水中倒映着昏黄的路灯和人们焦躁的脸。聂小婉抱着那半斤猪肉，指尖还残留着柜台玻璃冰冷的触感。那枚“周家传世的赤金戒指”早已不在她手上，它换来了这张薄薄的肉票，也换来了此刻如履薄冰的处境。
她不敢回头。
身后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气息越来越近。那是任远身上的味道，混合着蓝布工装洗得发白后的皂角香。这半年来的每一个夜晚，这个味道都包裹着她入睡，如今却像一根刺，扎进她刚刚结痂的心理防线。
“小婉。”
声音很轻，被风雨声切碎，却依然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聂小婉的脚步顿住了。怀里的猪肉勒得手臂生疼，但她没有松开。她缓缓转过身，雨水顺着她的刘海滴落，模糊了视线。
任远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介绍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神复杂，像是在审视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你……”任远张了张嘴，目光落在她怀里的那块肉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为了这点肉，你就把戒指卖了？”
聂小婉垂下眼帘，看着脚边泥泞中那一小团白色的纸屑。那是她刚才折碎的纸条，现在已经被雨水泡软，变得面目全非。
“家里断粮三天了。”她轻声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母亲病重，需要营养。”
“所以你就信了那些黑市贩子的话？”任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那枚戒指是假的？还是真的不重要？”
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在聂小婉的心口来回切割。
她想起王会计那张公事公办、冷漠机械的脸，想起刘婶尖酸刻薄的嘲笑，想起自己在那一刻不得不承认的屈辱。如果那枚戒指真的不重要，如果那只是一个谎言，那么她刚才所做的一切牺牲，究竟是为了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侧面插了过来。
刘婶挤开人群，手里攥着刚买到的豆腐干，路过时故意用鞋跟碾过了那团纸屑。
“哎哟，这不是小婉吗？”刘婶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和嘲讽，“怎么，连未婚夫都不要了，就为了这几两肉？听说那戒指可是‘周家传世’的好东西，怎么就这么便宜处理了？我看啊，也就是个镀金的破烂货，骗骗外行罢了。”
聂小婉猛地抬头，看向刘婶。
刘婶避开她的目光，哼了一声，转身挤进了前面的队伍。但那句话像钉子一样楔进了空气里。
*镀金的破烂货。*
聂小婉感到一阵眩晕。她低下头，看着脚下被踩碎的一角纸片。那是任远留下的纸条背面。
她一直以为，那上面写的是分手协议，或者是某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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