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没有生火,寒气顺着地砖的缝隙往骨头里钻。
关秀兰把孩子裹在破棉絮里,放在唯一的木板床上。
孩子烧得厉害,小脸蜡黄,嘴唇干裂起皮。
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呼噜声,那是饿极了又无力吞咽的声音。
三天了。
自从那枚金戒指换回那张带着体温的猪肉票后,家里除了这张票,什么也没剩下。
江主任没给她肉,只给了票。
他说:“这是组织对你的考验,肉要凭票去副食店买,但你要先配合调查。”
现在,她手里攥着票,却连去副食店的勇气都没有。
门外有脚步声,沉重且规律。
那是居委会的小芳,还有两个戴着袖章的男人。
他们名义上是来“协助监管”,实际上是看守。
关秀兰知道,从签下那份立功表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江主任那句轻飘飘的“清理门户”,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她不敢想那个电话里的声音到底指谁。
但她必须做点什么。
孩子快不行了。
如果今晚吃不上这口肉,明天这孩子可能就挺不过去。
而在那之前,她必须先摆脱这里的监视。
窗户是木制的,漆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纹。
窗棂有一道裂缝,只有指甲盖那么宽。
昨天夜里,她从保卫科带回来的那半张《立功表现表》残页,一直贴在心口藏着。
那是她唯一的机会。
父亲的老战友赵启明,还在南方的军区医院养伤。
只要信能寄出去,也许还能有一丝转机。
哪怕只是让赵叔叔知道,关家并没有背叛信仰。
关秀兰轻轻挪动身体,尽量不弄出声响。
孩子的呼吸越来越弱,偶尔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她咬住下唇,把哭声憋回去。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孩子的手背上,瞬间凉透。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伸向那道窗缝。
外面是灰蒙蒙的天空,寒风卷着枯叶拍打在玻璃上。
邮递员老李每天下午三点准时经过这条巷子。
他是个老实人,曾在粮站受过关父的恩惠。
关秀兰赌他还会念旧情。
她把那张泛黄的纸片折成最小的一角,塞进一个空白的信封里。
信封上没有字,只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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