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国营第一粮站的玻璃柜台后,已经排起了长龙。
关秀兰站在队伍末尾,手指死死攥着口袋里的金戒指。
那枚戒指是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掌心生疼。
孩子在家哭了一夜,嗓子都哑了,脸色蜡黄得像张旧报纸。
今晚必须吃上一口肉,否则那个瘦小的身子可能挺不过去。
“下一个。”窗口里传来老陈的声音,结结巴巴,眼神躲闪。
关秀兰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她将那只褪色的手帕轻轻放在油腻的玻璃台上,展开。
一枚素圈的金戒指躺在中央,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却刺眼的光泽。
江主任坐在隔壁的小办公室里,透过门缝看到了这一幕。
他推了推黑框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走资派的东西?
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拿起钢笔,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催命的鼓点。
“关秀兰。”江主任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在干什么?”
关秀兰浑身一僵,抬起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江……江主任,我想换一张猪肉票。”
“用这个?”江主任指着那枚金戒指,眼神锐利如刀,“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关秀兰垂下眼帘,不敢看他的眼睛:“这是……家母遗留的一点首饰。”
“家母?”江主任冷笑一声,走近几步,身上的中山装洗得发白,却透着股肃杀之气,“你父亲是被划为‘走资派’的人,你母亲的‘首饰’,怕是来路不正吧?”
周围排队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压低声音的窃语像针一样扎过来。
关秀兰感到一阵眩晕,但她不能退。
退了,孩子就没命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将戒指往窗口推了推:“我只是想给孩子换口吃的……我不求多,只要一张票。”
江主任盯着她的脸,似乎在审视一只待宰的羔羊。
良久,他伸出戴着黑框眼镜的手,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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