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这座北方城市的脊梁。
雨声轰鸣,掩盖了粮站后巷里杂乱的脚步声。
江主任走在前面,黑色的皮鞋踩在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他的中山装下摆湿了一片,紧紧贴在腿上,但他似乎毫无察觉,只是紧紧攥着那份《立功表现登记表》。
关秀兰跟在身后半步的距离。
怀里揣着那张猪肉票,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得软塌塌的,边缘卷曲。那枚金戒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口袋里沉甸甸的、带着墨臭味的钥匙。
那是她从江主任大衣内侧口袋顺走的。
就在刚才,在那间充满烟草味和压迫感的办公室里,她故意打翻了老陈桌上那瓶用来清洗钢笔的墨水。
黑色的液体瞬间染黑了江主任洁白的衬衫,也毁掉了那份红头文件的一角。混乱中,两人为了争夺抹布发生了短暂的肢体接触。
她感觉到了他肌肉的紧绷,也闻到了他袖口那股廉价肥皂混合着恐惧的味道。
就是那一秒的慌乱,让她指尖触到了那把冰冷的铜钥匙。
“走快点。”江主任没有回头,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有些破碎。
他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关秀兰。
那双黑框眼镜上挂着水珠,眼神锐利如刀,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关秀兰低下头,轻声细语地说道:“是,江主任。”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求饶。
江主任盯着她看了两秒,似乎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已经完全屈服。
他伸出手,粗暴地扯住关秀兰的手臂,将她往前拽了一步。
“关秀兰,你最好记住,今天签下的每一个字,都是你自己选的。”
他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
“别想着耍花样。保卫科的人已经等着了。”
关秀兰忍着疼痛,点了点头。
她没有看江主任的眼睛,而是盯着他胸前那团尚未干透的黑渍。
那污渍像是一只扭曲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她。
她知道,江主任在怕。
怕那半截纸条上的“陈”字,会牵连出更多他不该有的秘密。
怕那个叫老陈的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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