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木门隔绝在外,粮站隔壁的小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气息。
关秀兰站在办公桌前,背脊僵硬得像一块冻硬的冰砖。
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刚才在柜台前触摸到的、那张带着江主任体温的猪肉票的触感。
但此刻,那股暖意正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江主任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后,手里那支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停住。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那双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像手术刀一样剖过关秀兰的脸。
“关秀兰,”江主任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刚才走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关秀兰喉头滚动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蝇:“江……江主任,孩子还在等药,我先回去了。”
她不敢抬头,目光死死盯着桌面上那道深深的划痕。
那是岁月留下的伤口,也是她此刻唯一的避难所。
“急什么?”江主任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老陈已经被我‘请’去仓库清点库存了。这间办公室,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关秀兰的心猛地一沉。
老陈?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甚至曾偷偷多给半两肉的老陈?
他为什么会被带走?是因为看见了什么,还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躲闪?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空空如也。
金戒指已经交出去了。
连同那份该死的认罪保证书,一起成了江主任手中的筹码。
但她记得,就在转身离开的那一刻,风卷起了一张纸片。
那张纸片落在了排水沟旁,被雨水打湿了一角。
江主任当时似乎弯腰捡了一下,但动作很快,随即塞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
关秀兰不知道他捡的是什么。
但她知道,如果那张纸上有东西,那就是她唯一的生路。
或者,是更深的深渊。
“把手伸出来。”江主任突然命令道。
关秀兰浑身一颤,迟疑地伸出右手。
江主任没有碰她的手,而是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夹,随手翻开了几页。
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粮站的物资调拨单,”江主任一边翻,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看,这里有一批积压的罐头,原本是要运往边境支援建设的。”
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那里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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