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从半夜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冷意，到了清晨，便成了瓢泼之势。雨水顺着粮站斑驳的砖墙流下来，汇成浑浊的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和那张被汗水浸透的猪肉票。
关秀兰站在小办公室门口，手里攥着那枚已经失去温度的金戒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江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停住。他没有看关秀兰，而是盯着窗外被雨幕笼罩的街道，声音冷硬得像这冬日的寒风。
“拿着票回家。”他终于开口，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去取你的户口本和身份证。今晚之前，我要看到原件。”
关秀兰愣了一下。
她以为会被立刻送去派出所，或者被关进小黑屋接受审讯。但江主任只是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走吧。别耽误时间。”
老陈站在柜台后，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他低下头，假装整理货架上的杂粮，耳朵却竖得高高的，捕捉着每一个可能让他惹祸上身的字眼。
关秀兰深吸一口气，压住喉咙里的颤抖。她知道，这不是放她走，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她转身走出粮站大门。
暴雨瞬间打湿了她的单衣，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脖颈，激得她打了个寒颤。怀里的那张猪肉票被她用贴身的手帕层层包裹，那是儿子活命的希望，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护身符。
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雨声，震耳欲聋。
关秀兰低着头，快步往家走去。每一步踩在水洼里，都溅起泥点，弄脏了她洗得发白的裤脚。她不敢抬头，生怕撞见那些熟悉的面孔，更怕撞见那些充满审视和鄙夷的目光。
路过居委会大院时，一阵尖锐的笑声刺破了雨幕。
是小芳。
她撑着一把黑伞，正站在屋檐下避雨，身边围着几个同样闲得发慌的女人。看见关秀兰狼狈的样子，小芳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提高了嗓门。
“哎哟，这不是关家的闺女吗？”
小芳的声音尖利，穿透力极强，瞬间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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