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站大厅里的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窗外是北方凛冽的寒风,卷着枯叶拍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屋内却静得可怕,只有老式挂钟的秒针在“滴答、滴答”地切割着时间。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关秀兰紧绷的神经上。
她站在柜台前,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枚金戒指已经不在手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轻飘飘、却带着体温的二两猪肉票。纸张粗糙,边缘有些毛躁,上面印着的红色印章鲜艳得刺眼,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这张票,是用母亲的命换来的。
关秀兰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那双布鞋的鞋头已经磨破了皮,露出里面灰白的棉线。她不敢抬头看周围,生怕撞上那些或同情、或冷漠、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关秀兰。”
江主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硬,没有一丝温度。
关秀兰浑身一颤,缓缓转过身。江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手里那支钢笔已经盖上了笔帽。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透过她的皮肤,直接剖开她的心脏。
“票领了?”他问。
“领……领了。”关秀兰轻声回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那就走吧。”江主任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别在这里碍眼。”
关秀兰如蒙大赦,抓起那张猪肉票,转身就想往外走。然而,刚迈出两步,脚下一顿,她又停住了。
她想起了什么。
孩子还在家里等着这口肉续命。如果就这样走了,万一江主任反悔呢?万一他说这是诈骗呢?在这个年代,解释不清的事情太多了,一旦背上罪名,孩子就真的没救了。
她需要一个人证。或者,一个能帮她遮掩的人。
关秀兰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老陈身上。
老陈正低着头,假装整理货架上的面粉袋。他的背影佝偻着,肩膀微微发抖。关秀兰记得,父亲在世时,老陈曾受过父亲的照顾。那时候,老陈还会笑着递给她一块糖。
现在,那块糖早就化在了岁月里,只剩下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和满身的怯懦。
关秀兰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步子,朝着老陈的方向走去。她想问问老陈,刚才的交易是否有人看见,想让他帮自己说句公道话,证明这只是普通的物资交换,而不是投机倒把。
只要有人作证,只要有人说她是来换肉的,不是来献媚的,或许还能保住最后一点清白。
她走到老陈身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老陈猛地缩了一下肩膀,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他慌乱地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与关秀兰对视。
“陈师傅……”关秀兰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刚才……您都看见了,对吧?我只是来换肉的……”
老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的眼神惊恐地飘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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