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所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像是受潮的旧棉絮发酵后的气息。
武婉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背脊挺得笔直。
她没哭,也没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
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夜火灾现场的烟灰,怎么搓也搓不掉。
那是沈万金留下的“勋章”,也是他逼她就范的证据。
清晨的霜气透过窗棂渗进来,冷得像冰针,扎进骨缝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杂乱且带着谄媚的笑意。
是张婶。
她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个冷硬的馒头和半瓶烧酒。
“哎哟,我的大妹子,你怎么就犯糊涂呢?”
张婶隔着铁栏杆,那张涂了厚粉的脸挤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她眼神闪烁,不敢看武婉的眼睛,只顾着把篮子往里塞。
“沈掌柜说了,你这事是他吃亏。要是放你出去,他还得赔布料。”
武婉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字句清晰:
“张婶,我是来问事的,不是来听安慰的。”
张婶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
“问什么?问怎么坐牢啊?这世道,女人家太聪明没好下场。”
武婉没有反驳。
她知道张婶怕沈万金,更知道张婶那点可怜的八卦欲。
她从怀里摸出半个剩下的冷馒头,掰下一小块,递过去。
“张婶,听说前年城南盐帮的那批货,走的是恒昌的后门?”
张婶接馒头的动作僵住了。
她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那是脏东西,别乱说!”
“我不乱说。”
武婉盯着张婶的眼睛,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只想知道,我母亲当年,是不是也经手过这批盐?”
张婶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猛地后退一步,撞在铁栏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你疯了!那是灭门的事!”
张婶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明显的恐惧。
“沈掌柜现在可是城里的一把手,你敢提那个名字,明天你就真出不来了!”
武婉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寒意。
她继续说:
“我知道沈万金私下倒卖官盐。我也知道,那张伪造的当票,根本不是为了吞我的戒指。”
张婶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
“你……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我母亲不是死于意外。”
武婉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她是被灭口的。因为那本账本。”
张婶吓得往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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