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霜气重得像一层湿冷的棉絮,贴在恒昌裁缝铺斑驳的红漆门板上。
武婉站在门口,手指紧紧攥着那枚金戒指。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渗进骨缝里。
她没看店门紧闭的招牌,只盯着门缝下漏出的一线灰白光线。
寒风卷着枯叶,刮过她的裙摆,发出沙沙的声响。
“开门。”
声音很轻,却字句清晰,没有一丝乞求的颤音。
没人应声。
过了半晌,厚重的木门才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缓缓打开一条缝。
老陈探出半个身子,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他手里捏着一杆旱烟袋,指节泛白,像是捏着什么烫手的炭火。
“掌柜的说……”老陈的声音细碎,带着明显的颤抖,“今天的规矩变了。”
武婉没动,目光落在那杆烟袋上。
那是沈万金的物件。
昨晚火灾前夜,这烟袋明明在沈万金手里。
此刻却出现在老陈手中,且被握得如此用力,仿佛那是某种投名状,或是某种罪证的载体。
“变在哪?”武婉问。
老陈咽了口唾沫,侧身让开。
屋内弥漫着陈年布料发霉的味道,混合着劣质烟草的辛辣。
沈万金坐在柜台后,穿着崭新的绸缎马褂,手里转着那杆旱烟袋——不,是另一杆一模一样的。
但他眼神里的精明,比往日多了几分阴鸷。
他抬起眼皮,扫了武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武丫头,寒潮提前了,你也知道。”
沈万金磕了磕烟袋锅,灰烬落在账本上,像是一块丑陋的伤疤。
“原本说好的,三丈粗布换你母亲的遗物。现在,行情涨了。”
武婉走近柜台,脚步沉稳。
她能感觉到周围空气的凝滞,老陈躲在阴影里,呼吸急促;隔壁张婶趴在窗台上,耳朵竖得像天线。
“涨多少?”武婉问。
沈万金伸出两根手指,又屈下一根。
“五丈。还要加一匹里子。”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而非掠夺。
这是强行改价。
恒昌裁缝铺的‘规矩’,从这一刻起,不再是按约交付,而是由他说了算。
武婉看着柜台边缘磨损的痕迹,那里刻着旧年的日期。
她想起母亲生前在这里量体裁衣的样子,那时这里的规矩是诚信,是体面。
如今,体面被标价,诚信被践踏。
“沈掌柜,”武婉的声音依旧平静,“这是趁火打劫。”
沈万金笑了,笑声干涩。
“武丫头,你不懂行。这叫风险溢价。”
他身体前倾,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你家里那个孩子还在发烧吧?今天不解决,明天就无衣可穿。你是想守着你娘的戒指冻死全家,还是换个活路?”
武婉的手指收紧,指甲嵌入掌心。
她知道沈万金在试探她的底牌。
他也知道,她手里有那本烧焦的账本,知道他倒卖官盐的秘密。
但他笃定,她不会说破。
因为一旦说破,她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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