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霜气重得像湿透的棉絮,贴在恒昌裁缝铺的玻璃窗上。
武婉站在门口,手指冻得发僵,指节处裂开的口子渗着血丝。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柜台后那卷原本约定好给她的粗布。
沈万金坐在太师椅上,旱烟袋里的火星忽明忽暗,映着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
“武丫头,”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懒洋洋的,“规矩变了。”
武婉抬起头,眼神清冷:“什么规矩?”
“寒潮提前了,布料紧俏。”沈万金用烟袋锅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你妈留下的那枚金戒指,我不按老价收了。打三折。”
周围几个伙计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武婉背上。
张婶缩在角落,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武婉没有乞求。
她知道,一旦开口求饶,这折扣就不是三成,而是五成。
她将手伸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冷的金戒指。
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全家过冬的最后指望。
但此刻,她心里清楚得很——沈万金手里拿到的,是个赝品。
真正的证据,藏在戒指的暗格里,而那个暗格的设计图,出自她已故父亲之手。
沈万金以为他赢了,以为吞下赝品就能掩盖亏空,就能把武婉彻底踩在脚下。
但他不知道,武婉已经从那枚假戒指里,读出了他的恐惧。
“三折?”武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沈掌柜,这是强买强卖。”
“是买卖,不是强卖。”沈万金眯起眼睛,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你不卖,就等着看你家那两个孩子冻死吧。这城里,除了我恒昌,没人肯收你的烂铜铁。”
空气凝固了。
武婉看着那卷粗糙却温暖的粗布,又看了看沈万金那双贪婪且轻蔑的眼睛。
她知道,这不是交易,这是羞辱。
沈万金要通过克扣布料,确立他在街坊中不可挑战的权威。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在这个小城,他的规矩就是天条。
武婉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金戒指。
金色的光泽在阳光下闪烁,却照不亮她眼底深处的寒意。
她将戒指轻轻放在柜台上,动作缓慢而庄重,像是在举行一场葬礼。
“成交。”
沈万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伸手去拿戒指,指尖刚触碰到金属表面,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