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霜气还没散尽,恒昌裁缝铺里的空气却已经闷得像要滴出水来。
老式座钟沉闷的滴答声,和沈万金指尖敲击账本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武婉的心口。
她站在柜台前,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金戒指。
冰凉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但她不敢松劲。
“武家嫂子,”沈万金没抬头,旱烟袋在指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那本泛黄的账册上,“昨儿个我说的那话,你可考虑清楚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这铺子里的每一寸空气都归他管。
武婉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面前的账本上。
“规矩变了。”她说。
声音很轻,字句清晰,没有乞求,只有陈述。
沈万金终于抬起头,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身子往后一靠,椅背发出吱呀的声响。
“哦?什么规矩?”
“按价交易。”武婉一字一顿地说道,“不再是你定多少,我受多少。是你要买,我就问价;我要换,你就给物。”
周围几个正在量布的老主顾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张婶站在门口,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哎哟,武寡妇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跟沈掌柜谈条件?”
沈万金脸色沉了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铜钱叮当乱响。
“放肆!”
他站起身,绸缎马褂下的身躯显得格外魁梧,居高临下地看着武婉。
“在这条街上,恒昌的规矩就是天理。我想收多少,就是多少。你想换布料?可以,拿东西来抵。”
他的目光落在武婉的手腕上,那里空空如也,金戒指还在她手里。
“拿出来吧。”沈万金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傲慢,“那枚戒指,我看过了,成色不错。但我沈万金做生意,讲究个公平。它值多少钱,我心里有数。”
武婉没有动。
她知道,一旦交出戒指,就再也回不去了。
母亲留下的不仅仅是物件,还有最后的尊严。
但家里的孩子还在发烧,棉衣的指标若是今天拿不到,明天全家就要冻在雪地里。
这是一场必输的局,但她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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