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煤球炉早就熄了,只剩下一层惨白的灰。
武婉没有点灯。
窗外的雪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棂渗进来,把房间照得一片青灰。她坐在床沿,手里攥着那个丝绒盒子。
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清醒。
“武婉之命”。
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死死楔进她的视网膜。
母亲去世三年,这枚金戒指一直贴身藏着,除了过年祭祖,从未示人。是谁?怎么进来的?
沈万金?
不可能。他刚才在铺子里虽然脸色难看,但那是怕事败露的惊恐,不是这种阴毒的布局。而且,那当票的纸张,带着股陈年的霉味,像是从哪个积灰多年的柜底翻出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不能慌。
一旦慌了,就是待宰的羔羊。
她站起身,动作轻得像猫。推开后门,寒风裹挟着雪花扑面而来,刺骨地冷。
街上没人。
只有远处恒昌裁缝铺的方向,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武婉裹紧破旧的棉袄,沿着墙根往巷子深处走。那里住着老陈。
老陈是沈万金的学徒,也是唯一知道那张纸条存在的人。
如果这张当票是局,老陈一定是落子的人之一。
或者,他是被蒙在鼓里的棋子。
无论哪种,今晚都要问个清楚。
敲门的节奏很轻,三长两短。
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暗号,意思是“货到了,聊聊”。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老陈探出头,眼圈黑重,显然一夜没睡。看到武婉,他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武姐……”他的声音细碎,带着哭腔,“你来了。”
“让开。”武婉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她挤进门,反手关上门栓。
屋里一股浓烈的旱烟味,混合着廉价茶叶的苦涩。
老陈不敢坐,只敢站着,双手绞着衣角,指节发白。
“那张票,”武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是你放的?”
老陈猛地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是我!我连见都没见过!”
“那你为什么发抖?”
“我怕……我怕沈掌柜发现我知道这些。”老陈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武姐,你别查了。真的,别查了。”
“不说清楚,我就去警察局。”武婉逼近一步,目光如刀。
老陈吓得后退,撞翻了桌上的茶碗。
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我说!我说!”老陈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是张婶!是她在街上传话!”
武婉眉头微皱:“张婶?”
“她说……说看见沈掌柜往你家里塞东西。”老陈颤抖着说,“但我亲眼看见,沈掌柜根本没出过铺子。是他让人伪造的,为了逼你就范,为了让你觉得孤立无援,只能乖乖交出戒指。”
武婉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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