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昌裁缝铺里的老式座钟沉闷地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武婉的心口。
沈万金坐在柜台后,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那本泛黄的账册。他并没有立刻去接武婉递过来的金戒指,而是先慢条斯理地划燃一根火柴,点燃旱烟袋。青色的烟雾缭绕开来,模糊了他那张精明的脸,也掩盖了空气中那股陈年霉味混合着劣质烟草的刺鼻气息。
“武姑娘,”沈万金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透过烟雾落在柜台上那枚小小的金戒上,“这世道,人心比金子难测。你这戒指来得突然,我得先验验货。”
武婉站在柜台前,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她洗得发白的袖口猎猎作响。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万金拿起一枚放大镜,又拿起一块绒布。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羞辱意味。
角落里,学徒老陈低着头,假装擦拭剪刀,耳朵却竖得老高。他想上前,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张婶挤在门口的人群里,嗑着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嘴里嘟囔着:“真是作孽啊,守着个破戒指当宝贝,还不如换两个馒头实在。”
武婉充耳不闻。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沈万金的手指。
沈万金用绒布轻轻擦拭着戒指表面,然后凑到眼前,眯起眼睛仔细端详。他的拇指指腹摩挲过戒面,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母亲生前做针线活时不小心磕碰留下的。
“成色一般,”沈万金放下放大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堆废铁,“足金倒是真的,但这雕工……太旧了。现在的洋人喜欢素面的,这种花纹,熔了也就值个金价。”
他说的是实话,却是半真半假的实话。这道划痕,在懂行的人眼里,恰恰证明了它的年代和来源,绝非普通碎金可比。但在这里,在恒昌裁缝铺,规矩是他定的,话也是他说的。
“沈掌柜,”武婉的声音很轻,却字句清晰,“这是民国初年的老款,金质纯度高,即便熔了,损耗也不大。您若不信,可以去西街找赵师傅看看。”
沈万金冷笑一声,将戒指在指间转了一圈:“赵师傅?他敢收我的货,我就敢压他的价。在这条街上,我说它是碎金,它就是碎金。武姑娘,你要明白,我现在收下的不是首饰,是个麻烦。万一以后有人来认,我这店招牌还要不要了?”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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