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终于落下来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而是像有人在天边撕开了一道口子,浑浊的水柱砸在废弃纺织厂宿舍区的红砖墙上,溅起一层灰蒙蒙的泥雾。
乔婉站在巷口,浑身湿透。
那件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她单薄却起伏有致的线条。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进领口,冰凉刺骨,但她感觉不到冷。
她的手里攥着那个泛黄的日记本,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在十分钟前,她为了从那几个混混手里救下那个曾经给母亲缝过嫁衣的老阿姨,不得不主动迎上去,用身体挡住了混混伸向老阿姨的手。
那一刻,她听到了自己心里某根弦断裂的声音。
没有尖叫,没有挣扎。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只粗糙的大手在她腰际停留了一秒,然后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滚。”
混混们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会有这种眼神——空洞、死寂,像一口枯井。
他们骂骂咧咧地走了,留下满地的烟头和泥泞。
老阿姨缩在墙角,颤抖着把这本日记塞进乔婉怀里。
“婉儿……”老阿姨声音嘶哑,“别信他……武科长……他不是人……”
乔婉没说话。
她接过日记本,转身走进雨幕。
她知道,从刚才那一秒开始,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躲在母亲羽翼下的女儿了。
她把自己变成了一把刀,一把沾血的刀。
现在,她要去完成最后的交易。
***
国营裁缝铺的玻璃柜台前,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
墙上的日历停在1983年7月12日,红色的印章像是一滴干涸的血。
武科长坐在办公桌后,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茶杯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的目光落在乔婉身上,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
“你迟到了三分钟。”
他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乔婉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金戒指。
戒指很旧,内侧有一道深深的划痕,那是母亲当年结婚时留下的印记。
也是这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
她把戒指轻轻放在玻璃柜台上。
“咔哒”一声脆响。
金属撞击玻璃,震起一小撮灰尘,在透过窗户射进来的昏暗光线中飞舞。
武科长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向乔婉的手腕。
那里有一块淤青,是刚才混混留下的痕迹。
虽然被袖口遮住了大半,但在灯光下依然清晰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