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
巷子里的青石板泛着冷光。
孟青站在裁缝铺后门的阴影里。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砸在脚边积水的洼地里。
溅起细小的泥点。
赵师傅就站在对面那根电线杆后。
半个身子被墙垣挡住。
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透。
变得透明而脆弱。
孟青盯着那张纸。
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汇款单。
上面模糊的字迹写着“父寄”。
她记得父亲三年前就断了音讯。
这张单子，是假的？
还是迟来的谎言？
“赵师傅。”
她开口。
声音很轻。
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赵师傅没有动。
他的手指关节泛白。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那张汇款单在他掌心里蜷缩着。
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也是他最后的耻辱柱。
“那是……”
孟青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水坑里。
发出轻微的声响。
赵师傅猛地抬起头。
眼神躲闪。
不敢看她的眼睛。
那里面的愧疚浓得化不开。
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
沉重。
窒息。
“别问。”
他说。
声音沙哑。
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孟青，别问。”
他后退一步。
背脊抵上了冰冷的砖墙。
“有些东西，知道了也没用。”
孟青咬住下唇。
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她知道他在怕什么。
程经理掌握着他所有的软肋。
他那瘫痪在床的老母。
还有那个等着钱买药的女儿。
赵师傅不是背叛者。
他是被绑架的人质。
就在这时。
一阵皮鞋踩水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哒。
哒。
哒。
节奏缓慢。
从容不迫。
程经理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衣领挺括。
袖口却磨出了毛边。
但他不在乎。
在这种地方。
体面是给外人看的。
对他而言。
权力才是唯一的衣衫。
他的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食指上的老茧。
那是一个长期夹烟留下的印记。
也是他思考时的动作。
现在。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是在把玩某种猎物。
“小孟啊。”
程经理笑了。
笑容温和。
眼底却没有温度。
“雨大。进屋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牛皮纸做的。
封口处没有浆糊。
只是简单地折了一下。
但看起来很厚。
“这是预支的下个月工资。”
他把信封递过来。
语气平淡。
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孟青没有接。
她的目光越过信封。
落在程经理身后的赵师傅身上。
赵师傅已经不见了。
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像是一只受惊的鼠。
孟青收回视线。
看向程经理。
“我不需要预支。”
她说。
声音依旧轻柔。
却字字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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