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楼一楼的男洗手间,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烟草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温青靠在隔间门板上,背脊抵着冰冷的瓷砖。
她手里攥着那枚从戒指碎片中抠出的微型存储卡。
指甲盖大小,黑色的芯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就在十分钟前,它还躺在薛建国的口袋里,是他贪婪的罪证。
现在,它成了温青唯一的筹码,也是她的催命符。
手机屏幕亮着,信号格显示为“无服务”。
这座老纺织厂的办公楼建于九十年代初,墙体厚重,地下室更是屏蔽了所有无线电信号。
这是为了保密财务数据而特意设计的,如今却成了困住温青的牢笼。
她需要确认录音内容。
如果里面只有薛建国当年的违规操作,她还有谈判的余地。
但如果……
温青深吸一口气,将存储卡插入随身携带的老式MP3播放器。
这是母亲留下的旧物,接口特殊,却恰好能读取这种早期的芯片数据。
耳机线有些老化,接触不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按下播放键。
先是长达三秒的空白噪音。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压抑的喘息声。
那是薛建国的声音。
但背景里,还有一个女人的哭声,微弱,却清晰可辨。
「建国,求你了,别把账目做平……」
「闭嘴!你想让大家都死吗?董事会要的是数字,不是真相!」
薛建国的声音冷酷得像冰棱。
「这笔安置费不能动,动了,上面查下来,我们都得进去。」
温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录音的时间戳跳动着。
2005年10月14日,凌晨03:17。
今天凌晨。
为什么薛建国会在凌晨三点出现在工厂办公室?
而且,那个女人是谁?
是赵会计的妻子?还是某个被克扣安置费的工人家属?
温青的手指紧紧扣住MP3的边缘,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节奏。
是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
一下,两下。
停在洗手间的门口。
温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关掉MP3,将存储卡塞进舌底,用牙齿死死咬住。
金属的凉意瞬间刺激着口腔黏膜。
她不敢吞咽,怕卡住喉咙;也不敢吐出来,怕被人发现。
只能让它那样硌着,带来一阵钝痛。
门被推开了。
光线涌入,刺得温青眯起了眼睛。
站在门口的,不是薛建国。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