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反而像是要将这座老纺织厂彻底淹没。
薛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那枚金戒指静静地躺在红木桌面上,折射着台灯昏黄且暧昧的光。
他看着温青,眼神浑浊,却像两口深井,试图从中捞出一点底牌。
刚才那一瞬的颤抖,并非全然是恐惧。
更多的是愧疚。
那种愧疚像陈年的霉斑,附着在每一个见不得光的角落里,一旦见光,便疯狂蔓延。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车间主任,是这栋楼里的权威,哪怕这权威早已千疮百孔。
“温青,”薛建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你父亲当年……也是因为这个厂子走的。”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温青心底最隐秘的伤口。
温青没有躲闪。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复制品的边缘——真正的金戒指此刻正贴在她的胸口,随着呼吸起伏,滚烫得灼人。
“所以,主任是想跟我谈感情?”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还是说,你想用我父亲的死,来抵消你私吞安置费的罪证?”
薛建国的脸色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温青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在这个年代,大家都讲究个面子,讲究个含蓄。
可温青不讲究。
她要的是生存,是尊严,是把那些被踩在泥里的东西,一寸寸捡回来。
“你怎么知道安置费的事?”
薛建国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试探。
他知道赵会计那个闷葫芦靠不住,但他没想到,温青竟然连这个都查到了。
温青抬起眼,目光清冷。
“赵科长欠你的人情,这笔账,迟早要算。”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而且,我爸留下的工牌里,夹着一张纸条。”
薛建国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张纸条,是他当年慌乱中塞进去的,原本以为早就随着火灾化为灰烬。
原来,它还在。
“你想要什么?”
薛建国再次问道。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官腔,多了几分真实的疲惫。
温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那是她从薛建国抽屉缝隙里偷拍下来的照片复印件。
虽然模糊,但足以证明当年违规操作的痕迹。
她将纸片放在桌上,推到薛建国面前。
“我要后勤科的正式编制。”
温青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是临时工,不是合同工,是正式编制。”
薛建国看着那张纸片,眉头紧锁。
他知道,一旦签下这个名字,他就把自己最后的退路也堵死了。
但如果不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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