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像是被谁泼了一层浓墨,阴沉沉地压在老纺织厂斑驳的红砖墙上。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远处车间传来的机油气息,黏腻得让人透不过气。
温青站在薛建国的办公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边缘。
那里空空如也。
那枚金戒指已经不在她手里了,但它留下的触感却像烙铁一样烫在皮肤上。
薛建国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那支标志性的红笔。
他的灰色中山装领口微敞,露出里面泛黄的衬衫领子。
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死死地盯着温青,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又像是在寻找某种把柄。
“温青。”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官腔。
“你以为,转岗是白给的?”
温青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着眼眸,看着桌面上那张《下岗名额公示表》。
纸张的一角还残留着昨天雨水打湿后的褶皱,此刻正随着窗外吹进来的穿堂风轻轻颤动。
那是第三章结束时被撕去一角的地方,如今只剩下残缺的半边,像是一张缺了牙的笑脸。
“主任说笑了。”
温青抬起头,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只是来确认一下,我的新岗位在哪里。”
薛建国冷笑一声,手中的红笔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
笃。
这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确认?”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那股陈旧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温青,你父亲当年是怎么走的,你忘了吗?”
温青的瞳孔微微收缩。
父亲的名字像是一根刺,扎在她最柔软的神经上。
三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秋天,父亲因为工厂亏损,被定性为‘管理不善’的责任人,最终在那间办公室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留下的只有满屋子的债,和一枚刻着奇怪名字的金戒指。
“我没忘。”
温青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所以我知道,有些话,烂在肚子里比说出来好。”
薛建国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他怕的不是温青揭发他,而是温青知道得太多了。
尤其是关于那枚戒指的事。
“你倒是聪明。”
薛建国靠回椅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但聪明过头,容易折寿。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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