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老纺织厂办公楼前的露天公示栏旁,已经聚满了人。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烟草的气息。
温青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金戒指。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像是一根冰冷的针,提醒着她此刻的处境。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交头接耳、神色各异的工友,落在薛建国办公室那扇紧闭的玻璃窗上。
窗户上映出灰蒙蒙的天色,也映出她苍白的脸。
“青姐,你没事吧?”李秀兰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哭腔,“我看主任的脸色……不太好。”
温青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秀兰,”她轻声说,语速很慢,却字字清晰,“赵科长那边,你能帮我拖住吗?就说档案室漏了底账,需要他去核对明细。”
李秀兰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知道温青在说什么。
赵会计是个怕麻烦的人,只要有人给他找点“不得不做”的事,他就会乖乖待在财务室,而不是到处乱晃。
“我……我去试试。”李秀兰咬了咬嘴唇,转身朝财务室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有些佝偻,像是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温青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微微一沉。
李秀兰嫉妒她的技术,也嫉妒她还能留在厂里转岗的机会。但此刻,这份嫉妒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因为李秀兰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在试图帮温青。
温青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制服袖口,确认上面的纽扣扣得严丝合缝。
然后,她迈开步子,朝着办公楼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空气中飘浮着灰尘,在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下飞舞。
温青走到薛建国的办公室门口时,停顿了一秒。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味道,混合着劣质茶叶的苦涩气息。
文件堆积如山,几乎淹没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桌。
温青的目光迅速扫过桌面,最后落在抽屉最底层的那个旧工牌上。
工牌上写着温青父亲的名字,旁边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她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这就是答案吗?
为什么父亲的工牌会和这把钥匙在一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薛建国。
他提前回来了。
温青的心猛地一跳,但她没有慌乱。
她迅速伸出手,抓起桌上那份《下岗名额公示表》。
纸张还很脆,墨迹虽然干了,但边缘还带着印刷厂的粗糙感。
她用拇指按住公示表的右下角,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当年事故留下的痕迹,也是薛建国掩盖罪证的证据之一。
她用力一撕。
“嘶啦——”
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公示表的一角被扯了下来,上面印着薛建国的私人印章,鲜红刺眼。
她将那一角塞进袖子里,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与此同时,门被推开了。
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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