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暴雨将至,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铁锈气。
彭缺站在废弃灵脉枢纽的入口。
这里没有光。
只有地下深处传来的、沉闷如心跳般的轰鸣声。
他抬起左手,按在粗糙的石壁上。
左臂那道无法愈合的旧伤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缝里啃噬。
但他没在意。
他在等。
等那个“东西”出现。
三日前,他在末位刻痕下拓印了首席的禁忌编号。
那一刻,他就知道,这不仅仅是个名字。
这是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青云宗最深层秘密,也能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现在,钥匙插进了锁孔。
嗡——
一声极轻的颤动从脚底传来。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
是灵脉在流动。
原本应该流向内门核心区的纯净灵气,此刻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地倒灌进这个废弃的枢纽。
彭缺眯起仅剩的那只左眼。
右眼的黑暗视野中,世界只剩下黑白两色。
但他能看到“线”。
那些黑色的、粘稠的灵力线条,正顺着古老的石槽蜿蜒而下。
它们不再清澈。
而是混杂着灰暗的杂质。
那是崔傲家族长期污染灵脉留下的“罪业”。
也是外门弟子每月被抽取修为时,排出的污秽。
以前,这些污秽会被护山大阵净化,或者沉入地底腐烂。
但现在,因为彭缺篡改了名册,因为他是新的“首席”。
所有的惩罚机制,所有的废灵池排放口,全部指向了他。
张执事昏迷前启动的防御阵法,此刻成了彭缺的自助餐。
“这就是规矩。”
彭缺低声说。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石板裂开一道缝隙。
滚烫的黑水喷涌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水。
是被浓缩了一千倍的废灵液。
其中夹杂着未消化的丹药残渣、怨念,以及崔傲那枚禁药残留的毒性。
若是常人,沾上一滴就会经脉寸断。
彭缺却张开双臂。
任由那股灼热的黑水浇在身上。
嘶啦——
皮肉接触高温的声音,细微却刺耳。
他的皮肤瞬间泛起红泡,随即破裂。
黑色的血液混合着黑水,顺着他的手臂流下。
他没有躲。
反而主动将手臂伸得更深,让那些滚烫的液体渗入伤口。
痛吗?
当然痛。
但比起饿死、冻死、被剥去修为扔出山门的恐惧,这点痛,算不了什么。
他要的就是这股痛。
痛觉能让他保持清醒。
能让他在神智被侵蚀的边缘,死死抓住最后一丝理智。
轰!
一阵机械运转的巨响打断了他的沉浸。
三头守脉兽从阴影中冲出。
它们是宗门维持灵脉平衡的傀儡,由青铜铸造,体内燃烧着烈阳火。
感知到灵脉逆流,它们启动了自动净化程序。
第一头守脉兽张开嘴,喷射出白色的蒸汽。
第二头举起巨大的铁拳,砸向地面。
第三头则直扑彭缺而来,眼中的红光锁定目标。
彭缺没有抬头。
他只是微微侧身。
动作缓慢,却精准得可怕。
蒸汽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带走了一层表皮。
铁拳砸在他身后半寸,震起的碎石划破了他的脸颊。
他没有反击。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个雕塑。
直到第三头守脉兽的铁爪即将触碰到他的肩膀。
他抬起右手。
那只手已经变成了黑色。
指甲脱落,露出下面森白的指骨。
指骨上,刻着一个淡淡的数字:0。
首席禁忌编号。
它在这一章,从名册上的墨迹,彻底融入了他的血肉。
彭缺的手指,轻轻点在守脉兽的额头上。
没有灵力波动。
没有法术光辉。
只有一种绝对的、冰冷的“规则压制”。
守脉兽的动作僵住了。
它的核心逻辑是维护排名秩序。
而彭缺,现在是名册上的第一行。
它是最高指令。
咔哒。
守脉兽眼中的红光熄灭。
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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