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青云宗，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铁锈味。
彭缺站在内门演武场的边缘，右眼是一片死寂的黑。
左眼却清晰得可怕。
在他视野中，世界被剥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两色。灵力的流动不再是绚烂的光晕，而是如同水流般的灰白雾气，有着明确的密度和重量。
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划过虚空。
没有灵力波动，只有一阵细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响在脑海中回荡。
那是‘首席禁忌编号（编号零）’在苏醒。
它不再是一块玉牌，也不再是石碑上的刻痕。
此刻，它就嵌在他的心脏深处，随着每一次跳动，向周围的世界释放着冰冷的规则波纹。
“下一个。”
一个机械般的声音响起。
张执事站在测灵台旁，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手中的名册翻到最后一页，却始终不敢落下。
三天前，崔傲消失。
债务清零。
但他更怕的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那种非人的冷漠。
“彭缺。”
张执事干涩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台下围观的内门弟子们窃窃私语。
那个曾经垫底的废物，竟然真的活了下来？
而且，还站在了这里。
彭缺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走上测灵台。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板都发出轻微的呻吟。
他能感觉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有嫉妒，有恐惧，也有贪婪。
但在他的黑白视界里，这些情绪不过是空气中不同颜色的尘埃。
真正让他警惕的，是测灵台中央那枚巨大的青铜圆盘。
盘面上刻满了繁复的阵法纹路，此刻正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那是宗门排名系统的核心接口。
也是筛选“容器”的筛子。
彭缺走到圆盘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取出身份玉牌，也没有运转功法。
他只是伸出了食指。
指尖悬停在盘面之上，距离不过寸许。
“把手放上去。”
一个冷硬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李肃大步走来。
他是内门执法长老，人称“铁面”。
一身玄色劲装，袖口绣着金色的雷纹，象征着绝对的权威。
他的眼神阴鸷，盯着彭缺的手指，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崔傲虽死，但崔家旧部并未散去。
他们给了李肃一笔足以填补亏空的灵石，条件是：让彭缺滚下山门。
或者，死在这里。
“规矩就是规矩。”
李肃淡淡说道，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测灵盘记录的是灵力总量与纯度。你若无法激发灵力，便自动判定为废人。逐出山门，永不录用。”
他说得冠冕堂皇。
但彭缺听得出来，他在害怕。
害怕彭缺身上那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彭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右眼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压迫着他的神经。
但他不在乎。
他只需要确认一件事。
确认这所谓的“规则”，是否真的坚不可摧。
“开始吧。”
彭缺低声说道。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他缓缓将指尖按在了测灵盘的中央。
触感冰凉。
坚硬。
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仿佛按在了一块腐烂的肉上。
嗡——
测灵盘猛地一震。
幽蓝的光芒瞬间暴涨，照亮了彭缺苍白的脸。
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
光芒如此强烈，甚至盖过了天空中的乌云。
李肃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握紧了拳头。
只要灵力过载，测灵盘就会启动防御机制，将入侵者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