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还没落下来，空气里却已经憋着一股铁锈味。
彭缺站在青云宗外门演武场的边缘，目光越过那些正在晨练的弟子，死死盯着身后那排高耸入云的‘问罪碑’林。
暴雨将至的黄昏，天色像是一块被脏水浸透的灰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他右眼的视野里，世界只剩下黑白两色。
那是献祭视力换来的代价，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在黑白分明的世界里，只有那些刻着排名数字的石碑背后，会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黑雾。
那是禁忌编号残留的气息。
“看够了吗？”
一个轻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彭缺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崔傲穿着一身绯红云纹袍，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灵石，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想吐的笑意。
他是首席，是这青云宗外门的王。
但在他眼里，彭缺只是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张执事说，你昨晚在牢里疯了。”
崔傲走近几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怎么，现在又清醒了？是想求我饶你一命，还是想让我亲手剥了你的修为？”
彭缺依旧沉默。
他的左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块从死牢带出来的石碑碎片。
碎片冰凉，贴着他的皮肤，像是在呼吸。
“我不求饶。”
彭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骨头。
“我只想要一样东西。”
崔傲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你想要什么？想要那个属于我的首席之位？还是想要那个该死的‘编号零’？”
他故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读音，眼神里满是戏谑和轻蔑。
“别做梦了，末位者。”
“排名规则是天道所定，岂是你这种蝼蚁能篡改的？”
彭缺抬起那只失去左眼视力的脸，空洞的眼眶对着崔傲的方向。
“规则是人定的。”
“人，就能改。”
话音刚落，彭缺动了。
他没有冲向崔傲，而是猛地转身，朝着演武场后方那片禁地狂奔而去。
那里是天坑底部，也是宗门阵法的核心盲区。
崔傲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没想到这只蝼蚁敢这么放肆。
“拦住他！”
崔傲厉喝一声，手指一弹，一枚灵力凝聚成的飞镖激射而出。
飞镖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彭缺的后心。
然而，就在飞镖即将触碰到彭缺衣角的瞬间，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那道黑色的雾气，从彭缺身上的石碑碎片中渗出，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飞镖轻轻托住。
飞镖悬在半空，颤动着，最终无力地坠落。
崔傲瞳孔骤缩。
“这是什么妖法？”
彭缺没有回答。
他知道，这是‘编号零’的力量。
它不仅仅是一个数字，它是一个漏洞，一个能让所有基于排名系统的防御机制失效的BUG。
只要他还站在这个宗门的地界上，只要他还握着那块碎片，他就拥有短暂的“无敌”。
但他不能久留。
这种力量在侵蚀他的神智，每用一次，他的理智就少一分。
他必须在天黑之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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