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牢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血腥与发霉稻草混合的恶臭。
彭缺被反剪双手,粗暴地按在冰冷的石板上。
右眼是一片死寂的黑白,左眼则因献祭了视力而充血模糊,只能看见狱卒手中火把摇曳出的昏黄光晕。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呼吸,让心跳降至最低。
这是他在葬剑池边练就的本能——像一块石头,等待猎物靠近。
“编号七三九,彭缺。”
狱卒的声音机械而冷漠,手中的铁笔在羊皮卷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是一本记录外门弟子罪行的名册,也是青云宗维持秩序的最后一道防线。
崔傲的命令很简单:让他死在牢里,或者疯在牢里。
但崔傲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一旦绑定,就再也无法剥离。
彭缺感觉到体内那股禁忌的力量正在微微搏动,如同第二颗心脏。
它在饥饿。
它渴望规则,渴望秩序,渴望吞噬那些试图抹杀它的权威。
“抬起头来。”
狱卒用枪尖挑起彭缺的下巴,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听说你在晨会上疯了?敢质疑首席的排名?”
彭缺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狱卒胸前的铜牌,那是进入死牢的凭证。
在他的黑白视野中,那枚铜牌上隐约浮现出一行极淡的黑色符文。
那是‘编号零’留下的痕迹。
它正在苏醒。
狱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皱,手中的铁笔停顿了一下。
“看什么看!”
他怒喝一声,笔尖重重戳在名册上,墨水晕开一团黑渍。
“扰乱宗门秩序,意图刺杀同门,判入死牢,禁闭三日,断水断粮。”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沉重的铁门轰然关闭。
黑暗彻底笼罩了牢房。
彭缺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全是冷汗。
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第一步,成了。
他被关进了死牢,但这正是他想要的地方。
因为只有在这里,在青云宗最阴暗、最被遗忘的角落,那些被掩盖的历史才会浮出水面。
三天后就是逐徒大典。
如果他现在出去,必死无疑。
崔傲不会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只有在死牢里,利用‘首席代行者’的身份漏洞,他才能找到反击的筹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牢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刑具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
彭缺盘膝而坐,开始冥想。
他的意识沉入丹田,触碰那枚刚刚完成绑定的禁忌编号。
黑色的雾气在他识海中翻腾,发出低沉的嘶吼。
它在嘲笑他的愚蠢,也在诱惑他的疯狂。
“安静。”
彭缺在心中默念,声音沙哑却坚定。
“我要的不是力量,是真相。”
黑色雾气停滞了一瞬,随即化作一缕细丝,顺着他的经脉游走。
它指向了一个方向——牢房的西北角。
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青砖,表面布满了苔藓和污渍。
彭缺睁开左眼,透过昏暗的光线,看到那块青砖的边缘有一丝不自然的裂缝。
那是前任持有者留下的标记。
老鬼说过,每一任‘怪物’,都会在死前留下点什么。
不是为了求救,而是为了复仇。
彭缺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块青砖。
粗糙的石面摩擦着他的指腹,带来一阵刺痛。
这种感觉让他清醒。
他用力一抠,青砖松动,露出一只暗格。
里面躺着一半残破的石碑碎片,以及一张泛黄的纸片。
彭缺拿起纸片,借着微弱的光线辨认上面的字迹。
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决绝。
“弑主之法,不在力,而在权。”
“当排名倒置之时,因果自噬。”
彭缺瞳孔骤缩。
这就是崔傲害怕的原因吗?
这个秘密,关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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