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
空气里的湿气重得像浸透了水的棉絮,死死裹在夏默的肺叶上。
执法堂外的青石阶被晒得发烫,和远处低垂的乌云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割裂感。
顾衡瘫坐在台阶下,脸色灰败。
他右手袖口处的金线彻底崩断,露出里面发黑的内衬。
那枚曾让他引以为傲的感知玉扳指,此刻只剩下一半嵌在肉里。
血珠顺着指缝滴落,混着泥土,变成暗红色的泥点。
他没敢看夏默的眼睛。
只是死死盯着自己颤抖的左手,仿佛那里还握着什么能救命的东西。
赵铁缩在人群最后面,浑身发抖。
他手里攥着一块留影石,指节泛白。
他想冲出来,想大声喊出真相。
但顾衡刚才那一瞥的眼神,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喉咙。
只要顾衡还站着,他就只能做哑巴。
这是外门的规矩。
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遵守沉默。
夏默站在原地,没有动。
怀里的残剑贴着他的胸口,传来一阵微弱却规律的跳动。
咚。
咚。
像是在催促。
又像是在警告。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顾衡佝偻的背影,落在高台之上。
李管事坐在那里。
那双浑浊失明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光,却正对着夏默的方向。
“李管事。”
夏默开口。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大堂里清晰可闻。
“请解释。”
两个字。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李管事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而是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藏在宽大的袖袍里,只有指尖露在外面。
指尖夹着一片东西。
极小。
薄如蝉翼。
锈迹斑斑。
夏默瞳孔骤缩。
那是剑的碎片。
和他怀里这把残剑的剑脊纹路,分毫不差。
甚至那股熟悉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都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
夏默问。
李管事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动作迟缓,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但他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沉重一分。
不是灵力威压。
是某种更古老、更冰冷的东西。
他从高台上走下来,一步步踏过青石板。
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空洞。
哒。
哒。
哒。
顾衡吓得往后缩了缩,试图往柱子后面躲。
但李管事没有看他。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夏默。
两人在雨中相遇。
不,雨还没下。
但李管事周身三尺之内,雨水已经凝结成雾。
他停在夏默面前。
距离不到一尺。
夏默能看清他袖口磨损的金线,能看到他指甲缝里的黑泥。
也能看到他手中那片残剑碎片上,流转的一丝微光。
“你手中的剑,叫‘吞金’。”
李管事的声音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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