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执法堂。
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在穹顶上,让人喘不过气。
夏默站在大堂中央。
手里攥着那本从李管事那里夺来的账本。
袖子里,禁剑贴着他的肋骨。
冰冷。
沉重。
像一块烧红的铁,正在缓慢地冷却,却依旧烫得他生疼。
顾衡坐在侧席。
青色执事服一尘不染。
手指上的玉扳指泛着幽绿的光。
那是用非法灵力养出来的光泽。
此刻,那光泽有些黯淡。
因为玉扳指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只有顾衡自己知道。
每吸收一丝贪婪,裂痕就深一分。
现在,它快碎了。
“夏默。”
顾衡的声音很稳。
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你私闯内院,殴打长老,窃取宗门机密。”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夏默满是泥污的脸。
“证据确凿。”
“按律,当废去修为,逐出青云宗。”
夏默没说话。
他只是站着。
目光落在顾衡面前的红木桌上。
那里放着一个青瓷盒。
盒子打开着。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块下品灵石。
色泽温润。
灵气充盈。
正是夏默昨天被克扣的那一份月例。
也是顾衡今晚要填上的亏空。
“这是执法堂查抄的赃物。”
顾衡指了指青瓷盒。
“还有这把锈剑。”
他随手拿起桌上另一把断剑。
剑身斑驳,毫无灵性。
“经鉴伪石验证,此剑乃凡铁所铸,无灵无性。”
“而你,试图用假账和废铁,蒙蔽视听。”
周围响起几声轻嗤。
几名执法堂弟子低头记录。
他们的笔尖在纸上摩擦。
沙沙声。
像虫子在啃食骨头。
夏默抬起眼。
“灵石是我的。”
他说。
声音低沉。
没有起伏。
“剑,也是我的。”
顾衡笑了。
笑容里带着猫戏老鼠的残忍。
“你的?”
他反问。
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哒。
哒。
哒。
“夏默,外门弟子月例由执事统一收缴,登记造册,上缴宗门。”
“你的名册上,今日未领。”
“你说灵石是你的,有何凭证?”
夏默沉默了一秒。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
不是顾衡留下的后山坐标。
而是他从李管事昏迷前,悄悄撕下的一页账目残片。
上面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
赵铁。
那个目击者。
“赵铁签的字。”
夏默说。
“他说,是你亲手递给他的。”
顾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他瞥了一眼旁边缩成一团的赵铁。
赵铁浑身发抖。
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袖子里,藏着那块偷偷录下真相的留影石。
但他不敢拿出来。
顾衡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赵铁的背脊。
赵铁打了个寒颤。
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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