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落下来。
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顾衡偏院的青石板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
这灰尘是昨天刚扫的。
但今天,有人踩脏了它。
夏默站在院门外三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拔剑。
手里只捏着那张被揉皱的“月例收缴单”。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上面盖着执法堂的朱砂印。
那是规矩。
也是证据。
院门紧闭。
两扇厚重的黑木门上,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
灯罩上有裂纹,风一吹,光就晃。
两个家丁守在门前。
穿着统一的灰布短打,腰间别着制式铁棍。
他们的眼神很空洞。
像是两条看门的狗,只认口令,不认人。
夏默上前一步。
靴底碾过碎石,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左边那个家丁动了。
他抬起手,掌心向外,做了一个止住的动作。
“外门弟子,止步。”
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这是规矩。
非执事人员,不得靠近内院十步之内。
违者,罚灵石三块。
夏默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个家丁的手指。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那是常年干粗活留下的痕迹。
但他腰间的铁棍握得很紧。
指节发白。
他在等命令。
夏默举起手中的单子。
“我要见顾执事。”
声音很低。
像砂纸磨过地面。
右边的家丁嗤笑一声。
他斜着眼打量夏默。
目光从夏默洗得发白的衣领,移到那双沾满泥泞的靴子上。
最后落在夏默空荡荡的左手手腕上。
那里原本应该戴着代表身份的铜牌。
现在,只剩下一道勒痕。
“月例已扣,身份已除。”
右边家丁慢悠悠地说。
他吐出一口唾沫,落在脚边的尘土里。
“你现在是个废人。废人,没资格说话。”
这句话不是挑衅。
是陈述事实。
在青云宗,没有灵石,就没有话语权。
这就是规矩。
夏默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
雨水终于落下来了。
第一滴雨砸在夏默的额头上。
冰凉。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雨势渐大。
打在黑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像某种倒计时。
夏默感觉到胸口的残剑开始震动。
不是之前的刺痛。
而是一种贪婪的吸吮感。
它在渴望。
渴望那些被禁锢在阵法里的灵力波动。
顾衡在屋里。
夏默能感觉到那股恶意的视线,透过墙壁,死死钉在他的背上。
顾衡以为他会走。
以为恐惧会让这个软柿子转身逃跑。
夏默缓缓抬起右手。
指尖触碰到剑柄。
粗糙的铁锈味钻进鼻腔。
他不需要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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