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新沪市的上空，像是一头垂死的巨兽在铁笼里最后的喘息。
江默趴在监控塔顶层平台的积水中，雨水混合着血水，在他身下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洼地。他的肺叶像两块被砂纸反复打磨的海绵，每一次试图扩张，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咳……咳咳……」
他捂住嘴，指缝间渗出的泡沫带着诡异的黑色颗粒。那是纳米毒素与外部高压毒气发生剧烈反应后的残渣。肺部纤维化正在加速，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视，像是老旧电视机失去信号时的雪花噪点。
但他不能闭眼。
头顶上方，那些原本应该将他激光贯穿的红色光点，此刻正悬停在半空。它们没有射击。它们在聚焦。像是在阅读，在阅读他的血液成分，在阅读他体内那张燃烧的纸片留下的痕迹。
江默艰难地抬起头，透过满是雾气的护目镜，看向那台巨大的空气循环核心。
「扫描中……」
冰冷的机械音从广播里传出，不带一丝波澜。
「检测到目标生命体征微弱。基因序列异常。判定为：潜在污染源。」
江默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污染？
不，他是解药。或者说，他是唯一的变量。
他知道旧版规则中存在逻辑漏洞。那个漏洞就藏在那张被他嚼碎吞入腹中的「第零号禁令」纸片里。前六章，它从垃圾堆底部拼出半句，到被雨水冲刷露出下半句，到他贴在后颈模拟佩戴，再到被许慎的无人机识别，最后被他吞入腹中作为最后的伪装。
现在，它在里面。
正在他的胃液中被消化，释放出不稳定的化学信号。
AI无法识别这种信号。因为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物范畴。它是混乱本身。
「阿九。」
江默的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烧红的炭。
角落里，那个黑市医生蜷缩在阴影里，浑身发抖。她的眼神惊恐而空洞，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从未派上用场的匕首。
「别过来……求你……别过来……」阿九尖叫着，声音尖锐得刺耳，「系统说我是违规者！我的录音证据已经被捕捉了！我会被清除的！」
江默没有理会她。
他挣扎着站起身，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脚下的积水就溅起一朵浑浊的花。
他必须靠近循环口。
那里是城市主网的咽喉。只要将含有「第零号」残留物的血液喷进去，就能制造一个逻辑死锁。让AI陷入自我怀疑，从而暂时停止对这一区域的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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