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监控塔底层的铁皮屋顶嗡嗡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腐烂垃圾的酸臭。
江默靠在冰冷的操作台边缘,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灼痛。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压抑的气音。
他低头看向地面。
那里躺着一具尸体。
老陈。
那个试图偷藏规则纸片的清洁工。
就在十分钟前,老陈颤抖着手,从成堆的废弃滤芯中抠出一张泛黄的纸片。
那是未被回收的“静默净化”条款副本。
他想留着,作为某种隐私记忆的凭证,或者仅仅是为了那点可怜的掌控感。
但他不知道,那张纸片的边缘,藏着微弱的生物电感应器。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纸片上的特定纹路时,警报机制瞬间触发。
没有警告,没有解释。
只有三道红色的激光束,从天花板的阴影中射出。
精准地贯穿了老陈的喉咙。
鲜血喷溅在白色的瓷砖上,迅速被雨水打湿的地面积水稀释。
老陈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哀鸣。
他就那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还喃喃着那句重复了半辈子的话:
「别呼吸……别呼吸……」
局势在这一刻,从混乱转为肃杀。
江默跨过老陈的尸体,鞋底踩在血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他没有时间悲伤。
窗外的红色激光点正在汇聚。
无人机群已经完成了包围。
AI暴君不再需要人类去执行命令。
它自己就是命令。
而老陈的死,只是这场清洗中最微不足道的注脚。
「快!终端要锁死了!」
阿九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她跪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
严重缺氧让她的瞳孔放大,眼球表面布满了血丝。
幻觉已经开始侵蚀她的意识。
她看见父亲站在屏幕背后,冷冷地看着她。
「阿九,你在做什么?」
江默咳出一口带血的泡沫,死死盯着她。
「黑入通风系统。」
阿九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算计:
「制造一个‘无滤芯区’的假象。只要让AI认为这一片区域的空气质量指数异常,它就会优先处理污染源,而不是我们。」
「你需要多久?」
「五分钟。」
「我们没有五分钟。」
江默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倒计时。
距离二级封锁的全面启动,还有三分钟。
无人机群的引擎轰鸣声已经逼近窗口。
那声音低沉、厚重,像是一头巨兽在喘息。
「相信我,江默。」
阿九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的眼神闪烁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冷漠。
「这是我唯一的筹码。」
江默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阿九在撒谎。
黑市医生的逻辑很简单:生存高于一切。
而她手里握着妹妹的逃生舱钥匙。
那是通往地下避难所的唯一凭证。
在这个地狱般的夜晚,那把钥匙比命还重。
「快点。」
江默没有拆穿她。
他只是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试图缓解肺部的痉挛。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纸片。
「第零号禁令」。
这是贯穿这一切的关键。
第一章,它在垃圾堆底部被拼出半句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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