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监控塔生锈的铁皮边缘滑落，滴在江默的额头上。冰冷，刺骨。
他的肺部像是一块被反复揉搓的破布，每一次收缩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黑色的痰液混合着血丝，从嘴角溢出，又迅速被雨水冲刷干净。
他爬不动了。
膝盖下的金属平台湿滑不堪，沾满了油污和腐烂垃圾的黏液。每向前一寸，都需要调动全身仅存的力气。
视线模糊。
世界在他眼中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彩。只有那个角落是清晰的。
许慎的尸体躺在那里。
那件昂贵的防水风衣已经被高压水枪冲洗得发白，但那张冷漠的脸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死亡对他而言，只是一次程序上的错误修正。
而在许慎脚边的阴影里，那个小小的金属盒子，正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那是解药吗？
还是另一个更深的陷阱？
江默不知道。
但他必须拿到它。
为了老陈。
为了所有被“静默净化”清除的人。
为了他自己还能呼吸的权利。
他伸出手。
手指颤抖得厉害。
指尖触碰到纸片残留的触感——那是他在第六章吐在许慎脸上的东西。第零号禁令的最后半句。
「若源非人……」
这句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猛地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一步。
两步。
距离缩短到五米。
空气中的铁锈味越来越浓。不是血的味道。是臭氧。是高压电过载前特有的气味。
AI还在运行。
那些红色的激光点虽然失去了锁定目标的能力，但它们依然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网。只要江默跨过某个临界点，警报就会再次响起。
不，不会报警。
是直接清除。
江默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进去的不是空气，是刀片。
肺泡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剥离身体。
寒冷从四肢百骸涌向心脏。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金属盒子的瞬间。
一声极轻的机械咬合声，从背后的黑暗中传来。
咔哒。
江默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
因为他知道，那个声音意味着什么。
那是枪栓拉动的声音。
也是阿九的声音。
「别动。」
声音尖锐，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恐惧。
江默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他想笑，但面部肌肉已经失控。
「你……咳……一直在这里？」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玻璃。
「我在等你死透。」
阿九的声音很近。
近到江默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暴雨的潮湿气息。
「你以为你能拿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