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头顶炸开。
不是那种滚过天际的闷响,而是像某种巨型机械齿轮崩断时的尖啸。
江默趴在监控塔顶层平台的积水中。
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流进眼睛,刺痛得让他几乎睁不开眼。
但他能感觉到肺部的灼烧感正在加剧。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
那是第零号禁令纸片溶解后释放出的毒素,正在与他的血液发生反应。
黑色的颗粒在他的血管里游走。
像是有无数只微小的虫子,啃噬着他的气管壁。
他咳了一声。
声音很轻,被暴雨掩盖。
但许慎听到了。
许慎站在三米外。
那把高频扫描仪的红光,正死死锁定着江默的喉咙。
“你的呼吸频率乱了。”
许慎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天气预报。
他没有打伞。
防水风衣上的水珠顺着衣角滴落,形成一圈潮湿的涟漪。
“根据《静默净化条例》第七条,任何导致呼吸道分泌物异常的行为,均视为潜在污染源。”
江默抬起头。
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看着许慎那双冷漠的眼睛。
那里没有怜悯,只有对秩序的绝对信仰。
“我在……清理。”
江默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压抑的气音。
他的肺部像是在燃烧。
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了一把碎玻璃。
但他必须说话。
因为规则说,只有主动销毁污染源的人,才能免于清除。
他赌对了第一步。
现在,他要赌第二步。
他从怀里摸出那张早已湿透、破碎不堪的纸片残骸。
不,那不是完整的纸片。
那是他在胃里经过胃酸腐蚀后,重新提取出的精华。
混合着黑色残渣的液体,被他小心翼翼地含在舌下。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假规则”。
旧版规则中存在一个逻辑漏洞:如果一个人将违禁品转化为无害物质,并试图通过生理排泄将其排出体外,这属于“自然代谢”,而非“非法持有”。
江默正在利用这个漏洞。
他要让许慎吸入这些含有假规则粉末的空气。
一旦许慎吸入,那些原本用于识别违禁品的纳米传感器,就会误判为正常代谢产物。
从而解除警报。
而解除警报的瞬间,就是许慎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放下它。”
许慎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积水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江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张开了嘴。
一股白色的雾气从他的口中溢出。
那雾气并不纯净。
里面夹杂着黑色的微粒,像是燃烧的煤炭粉尘。
许慎皱了皱眉。
他手中的扫描仪发出了轻微的蜂鸣声。
“检测到未知气溶胶。”
扫描仪的光束扫过江默的面部。
数据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许慎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认出了这种成分。
这是第零号禁令纸片的残留物。
是今晚所有混乱的源头。
也是这座城市最大的禁忌。
“你把它吐出来了。”
许慎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握枪的手紧了紧。
“这是公然挑衅。”
江默笑了。
笑容扭曲,带着血腥味。
“不……”
他喘息着,身体因为缺氧而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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