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主卧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室内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谢廷之坐在书桌后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又熄灭。
周而复始。
林晚站在书桌旁，浑身湿透的黑色风衣还在滴水，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她死死盯着谢廷之面前的桌面。
那里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婚前协议》第三条的残片。
“婚后三年内不得同床共枕。”
字迹已经被雨水洇湿，边缘卷曲发黑，像是一块溃烂的伤口。
这是第五章。
它从被揉皱塞进枕头，变成了此刻谢廷之手中待价而沽的筹码。
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这屋外的雨。
“签字。”
她说。
谢廷之抬起眼，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签什么？”
他问。
“确认今晚无效。”
林晚向前一步，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你发烧了，谢廷之。你的判断力受影响，你的行为处于非理性状态。”
“根据民法通则，一方在神志不清或受胁迫状态下签署的文件，不具备法律效力。”
她试图用法律条文构建一道防火墙。
哪怕这道墙已经千疮百孔。
谢廷之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带着沙哑的颗粒感，顺着潮湿的空气钻进林晚的耳朵。
“林晚，你在威胁我？”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里，却让林晚感到一种窒息的压迫。
“我没有威胁你。”
林晚仰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在保护我们最后的体面。”
“体面？”
谢廷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变得锐利。
“三年前，是你主动提出签这份协议的。”
“你说你需要空间，说你想专注于事业，说婚姻只是形式。”
他一步步逼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臂的距离。
林晚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消毒水和某种危险荷尔蒙的味道。
那是雄性动物受伤后散发出的气息。
“现在，你想用‘体面’来逃避责任？”
谢廷之伸出手，指尖挑起那张湿透的协议残片。
纸张在他指尖颤抖，仿佛随时会碎裂。
“这张纸，早就该烧了。”
他说。
“不。”
林晚后退半步，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只要我没撕，它就有效。”
她必须守住这条底线。
哪怕心里那座大厦已经摇摇欲坠。
谢廷之盯着她看了许久。
突然，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既然你这么看重规则。”
他说，“那就听听这个。”
他将手机放在桌面上。
屏幕朝上。
播放键是一个小小的三角形。
林晚愣住了。
“这是什么？”
她问。
谢廷之没有回答，只是按下了播放键。
起初是一阵沙沙的电流声。
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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