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凌晨三点彻底停歇。
窗外的雷声像是一头被驯服的野兽，终于收敛了咆哮，只剩下远处黄浦江上沉闷的潮汐声。
主卧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和谢廷之平稳得近乎冷酷的呼吸声。
林晚蜷缩在床尾的阴影里，身上裹着那条带着他体温的薄毯。
三个小时。
她整整清醒地煎熬了三个小时。
没有触碰，没有言语，甚至没有眼神的交流。
谢廷之背对着她，脊背挺直，像是一座沉默的山峦，隔绝了她所有试图靠近或逃离的念头。
这种克制比粗暴更令人窒息。
它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直到第一缕灰白的晨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艰难地挤进房间。
林晚动了动僵硬的手指。
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谢廷之没有回头，但原本放松的肩膀微微紧绷了一瞬。
“醒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低沉，却依旧听不出太多情绪。
林晚坐起身，薄毯滑落至腰间。
她看着那个背影，喉咙干涩。
“谢廷之。”
她喊他的名字。
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谢廷之缓缓转过身。
高烧退去后，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里的迷离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看着她，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评估一场战役的战果。
“我们需要谈谈。”
林晚说。
她没有退缩，尽管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昨晚的崩溃是真实的，但此刻的理智也是真实的。
她不能一直活在他的掌控之下，哪怕这份掌控披着爱的外衣。
谢廷之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谈什么？谈你承认爱我的事实？还是谈我们该如何继续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
他的语气慵懒，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
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慌乱。
“不谈感情。”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简短，有力。
“谈未来。谈规则。谈我们之间剩下的东西。”
谢廷之愣了一下。
随即，他低笑出声。
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讽刺。
“林晚，你以为还有规则可言吗？”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像是猫步，无声无息，却步步逼近。
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那个黑色的打火机。
那是他昨晚用来点燃雪茄的工具，此刻，却被他握在手里，指节泛白。
“你想谈规则？”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晚脸上。
“那就看看，谁制定的规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片。
那是昨晚被雨水打湿、又被林晚揉皱塞进枕头的那份《婚前协议》残片。
纸张已经破损不堪，字迹模糊不清，唯独第三条条款，因为墨迹较深，依然隐约可辨：
*婚后三年内不得同床共枕。*
林晚的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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