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像是从天灵盖直接劈下来的。
紧接着,整栋公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不是那种温柔的暗,而是被暴雨彻底吞噬、连一丝缝隙都不留的浓稠漆黑。
林晚正站在主卧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把用来撬开谢廷之房门的气力未尽的手电筒——那是她刚才从客房抽屉里翻出来的,原本打算作为最后的防线。
但现在,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显得如此可笑且多余。
因为谢廷之就在里面。
而且,他早就知道她会来。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冷硬质感。
林晚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心脏却在胸腔里剧烈撞击,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鸟。
“林晚。”
谢廷之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比之前更加低沉,带着高烧带来的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他没有点灯。
他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躺在那张象征着拒绝的大床上,任由黑暗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你怕黑。”他说。
这不是疑问句。
这是一个陈述句。
一个带着侵略性的、早已看穿一切的陈述句。
林晚的手指紧紧扣住门框,指节泛白。
“我只是来拿药。”她冷冷地说道,语速平缓,试图用理智筑起一道墙,“既然你没喝,我就回去。”
“是吗?”
谢廷之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你为什么不开灯?”
林晚愣住了。
是啊,她为什么要开灯?
在这个停电的夜晚,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里,光亮意味着暴露,意味着无法逃避的对视。
而她最怕的,就是在他那双迷离却清醒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我不需要光。”她撒谎了。
其实她的手心全是汗。
其实她的视线在黑暗中变得模糊不清。
其实……她真的怕黑。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雷雨夜,年幼的她躲在衣柜里,听着外面的闪电雷鸣,直到谢廷之打开柜门,把她抱出来。
那时候他还不会说话,只会笨拙地拍着她的背。
而现在,他长大了,学会了利用这份恐惧。
“过来。”
谢廷之伸出手。
在黑暗中,那只手看不见轮廓,只能感觉到空气流动的变化。
他在邀请。
或者说,他在命令。
林晚站在原地,像是一尊雕塑。
“协议第三条。”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婚后三年内不得同床共枕。”
这是她唯一的武器。
这是她这三年来赖以生存的护身符。
只要守住这一条,她就是安全的。
只要守住这一条,她就可以继续扮演那个冷静、克制、完美的妻子。
“那张纸已经湿了。”谢廷之的声音更近了。
他似乎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
林晚能闻到一股潮湿的水汽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种属于生病的、滚烫的气息。
“字迹都糊了。”
他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而且,林晚,你忘了吗?”
“协议是约束我们的。”
“但恐惧,是本能。”
话音刚落,一只温热的手掌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不容抗拒。
林晚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踉跄了一步。
下一秒,她被拽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天旋地转。
后背撞上了柔软却冰凉的床单。
谢廷之压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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