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车窗外的上海被雨水冲刷成一片模糊的灰白霓虹，像是一幅未干的水彩画，颜料顺着玻璃蜿蜒流下，扭曲了世界的轮廓。
车厢内很静。
只有雨刮器机械地摆动，发出“刷——刷——”的声响，像是在切割着某种粘稠的空气。
闵初坐在后座右侧，指尖死死攥着裙摆。
布料已经被汗水浸湿，凉意贴着掌心，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刚才在舞池里的那枚袖扣……
那个微型镜头般的反光，此刻仍在她视网膜上灼烧。
如果那不是错觉，那么这三年来的每一次拥抱、每一句晚安，甚至今晚这场看似完美的周年纪念，是否都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
她在直播她的绝望？
还是在向某个看不见的观众，展示他如何掌控一个女人的灵魂？
这种想法让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岑砚。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此刻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一潭死水，连涟漪都不曾泛起。
「老陈，」岑砚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琐事，“去前面路口停一下。”
司机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恭敬地应了一声：“好的，先生。”
车子缓缓减速，驶入一条偏僻的辅路。
这里远离主街的喧嚣，路灯昏黄，树影婆娑。
闵初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和三年前那个夜晚惊人地相似。
那时候，也是暴雨。
也是在这辆黑色的迈巴赫里。
只是那时，他们还没有结婚。
或者说，那段契约还没有正式生效。
岑砚终于放下了手机。
他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
但他握拳的手指关节，却泛起了青白色。
那是用力过猛的痕迹。
闵初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的干涩。
「你收到了什么？」
她轻声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瓷器。
岑砚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闵初脸上。
那眼神不再是从前的冷漠疏离，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审视的意味。
他在评估她。
评估她是否有资格知道真相。
或者，评估她是否会成为另一个变数。
「一封邮件。」
岑砚简短地回答。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被雨声淹没。
「匿名发来的。关于三年前那场车祸。」
闵初的瞳孔微微收缩。
三年前。
那场导致岑砚右腿轻微骨裂，并让他从此患上严重失眠症的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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